那名百夫长的咆哮戛然而止。
胡严的刀锋从他的头盔正中劈入,势如破竹,连人带盔,硬生生將他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混合著脑浆,劈头盖脸地溅了胡严一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而。
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嚇退敌人,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加狂暴的凶性。
“杀!”
“衝上去!”
更多的戎狄士兵顺著这架飞梯,以及旁边陆续搭上来的另外几架飞梯,疯狂地涌了上来。
墙头,在短暂的远程压制后,瞬间爆发了最惨烈,最原始的白刃战。
一名刚满十八岁的振威营新兵,紧张地用长矛刺向一名爬上来的戎狄兵。
对方用盾牌格开他的矛尖,另外两名戎狄兵则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的弯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他的脖颈和腰腹。
年轻的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所有的勇气。
他弃了长矛,用身体死死抱住正前方的敌人,张嘴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啊!”
那名戎狄兵发出痛苦的惨叫,但他的同伴没有丝毫犹豫。
三把弯刀同时挥下。
年轻士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他至死,都还死死咬著那块被他撕扯下来的血肉。
这是开战以来,墙头上出现的第一例阵亡。
伤亡的口子一旦被撕开,便再也无法遏制。
“啊~”
一名老兵被长矛贯穿了胸膛,惨叫著从墙头向后跌落。
他倒下留出的空缺,立刻被三名新衝上来的戎狄兵所占据。
他们挥舞著弯刀,將猝不及不及的另外两名守军砍倒在地。
一道完整的防线,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却致命的缺口。
张姜浴血奋战,她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在她身前,已经倒下了十几具戎狄人的尸体,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尸堆。
然而。就在她一刀劈开一名敌人的胸膛时,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噗嗤一声,狠狠钉进了她的左臂。
剧痛让张姜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一名经验老到的戎狄老兵抓住了这个机会,怒吼著一刀劈向她的头颅。
张姜强忍剧痛,侧身闪躲,刀锋擦著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反手一刀,了结了对方的性命,但左臂传来的麻痹感,却让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戎狄人仿佛无穷无尽,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倒下一个,就衝上来两个。
他们用最野蛮的方式,用人命,硬生生地將振威营的防线向后挤压。
越来越多的戎狄士兵登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