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威营的防线被不断压缩,士兵们被逼得节节后退。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整道灰色的关墙之上,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区域,插上了戎狄人的战旗。
高坡之上,柯突难看到此景,脸上终於露出了残忍嗜血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道可笑的灰色墙壁彻底失守,看到了他的铁骑踏平沧州,看到了城中无数的財富和女人,在自己脚下哭喊求饶的景象。
胜利,已然在望。
……
墙角处,胡严的呼吸沉重得宛若破旧的风箱。
他浑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左肩的甲冑被劈开,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好在,对面的戎狄人也伤亡惨重。
衝上墙头的,已经从上百人被压製成十几人。
就差一步,便能再次赶下去。
可就在这时。
“全军听令!”
是陈远。
他站在墙后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冷漠地俯瞰著墙头上节节败退的战局。
仿佛眼前惨烈的伤亡,只是一盘棋局上的数字交换。
“放弃第一道墙!”
“全军,向第二道墙,撤退!”
这道命令,让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振威营將士,都猛地一怔。
然而。
出於对陈远近乎盲目的信任,眾人没有丝毫的迟疑。
“撤!向后撤!”
张姜用尽力气,发出一声清冽的嘶吼,同时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率先向著墙后预留的阶梯退去。
胡严也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劈翻两名敌人。
掩护著身边的亲兵,向后撤离。
登上墙头的戎狄士兵们,看到原本死战不退的守军突然崩溃后撤。
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欢。
“南人跑了!”
“他们撑不住了!追!”
“杀光他们!”
胜利的狂喜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一名戎狄军官狂笑著,第一个翻过墙垛,看也不看,就从两丈高的墙头,朝著墙后的空地纵身跃下,准备追击那些“溃兵”。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戎狄士兵,爭先恐后地翻过那道灰色的墙垛,嘴里发著野蛮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