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亲手戳破这个愚蠢到极点的谎言,然后用最严酷的军法,来重新整肃这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
“都跟本將过来!”
罗季涯怒喝一声,不再理会地上那个还在喃喃自语的斥候,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寨旁的一处天然高坡。
身后的十几名高级將领面面相覷。
他们心中同样觉得荒谬绝伦,但主帅有令,还是立刻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罗季涯三两步登上高坡,强行压制著心头狂暴的怒火,眯起双眼,极目瞭望。
望向远方那片烟尘瀰漫、声震云霄之地。
下一息。
罗季涯脸上的所有怒火、威严、不屑,瞬间凝固。
视野的尽头。
一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浪潮,正从两山之间的谷口喷涌而出,席捲大地。
那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场由血肉与钢铁组成的,自我毁灭的山崩地裂。
一场由数不清的,彻底失控的戎狄骑兵组成的,疯狂內卷的死亡洪流。
他们丟盔弃甲,他们面无人色,他们疯狂地向后拥挤,挥舞著武器砍向任何挡在自己逃生路上的同胞。
最前面的骑兵被后面的人潮推搡著,绊倒在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无数只沉重的马蹄踩踏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而在这片代表著彻底崩溃与无尽耻辱的黑色浪潮之后。
一支人数少得可怜,阵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追击部队,正不紧不慢地跟隨著。
他们阵型严整得如同教科书,脚步沉稳得如同在校场演练。
他们沉默地推进,每一次停步,每一次举弩,每一次齐射,都在那混乱的血肉洪流后方,精准而高效地撕开一道道新的血口。
他们不追赶,只收割。
双方的人数对比,悬殊到了荒谬。
战场的景象,荒诞到了极致。
一边是数万人潮水般爭先恐后的溃败。
另一边,是不过数千人冷静到冷酷的追杀。
罗季涯的大脑,在看到这副画面的瞬间,彻底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厉声斥责为疯话的场景。
那个被他断定为谎言的军报。
正以一种比任何言语描述,都要震撼万倍,都要不可理喻亿万倍的方式,在他眼前真实上演。
这……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