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怒吼,没有警告,只有沉默的推进和冰冷的刀锋。
“噗嗤!”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流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片骯脏的土地。
雪亮的刀锋,在瞬间构筑起一道死亡的壁垒。
那股从死人堆里磨礪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让所有疯狂的流民,动作猛地一滯。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
陈远翻身下马。
解下了腰间的佩刀,隨手扔给旁边的亲卫。
然后,独自一人,手无寸铁,缓步走向那片刚刚还如同沸腾岩浆,此刻却诡异安静下来的人群。
“疯了!他疯了!”
已经退到远处的李茂,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程怀恩更是嚇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喊道:“陈远!危险!”
陈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著,一步,一步,踏在泥泞的土地上。
走向那一张张麻木、疯狂、又带著惊惧的脸。
一个抢到了半个带血馒头的壮汉,似乎被飢饿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看著独自走来的陈远,以为是来抢夺他用命换来的食物,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举起手中一根粗大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陈远的头顶狠狠砸下!
“啊!”
豪族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程怀恩更是嚇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那根木棍,尚在半空。
一枝羽箭,便已精准地贯穿了那壮汉的咽喉。
壮汉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木棍无力地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激起一圈污泥。
远处的张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神情冷峻。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血腥、利落、精准的一杀,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焰。
所有流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用一种看鬼神般的眼神,惊恐地看著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