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商贾们爆发出比钱德发更加猖狂的笑声和污言秽语,仿佛已经看到了瓜分齐州,將陈远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的美妙场景。
钱德发被这无尽的吹捧冲昏了头脑,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传令下去!今夜全城大开流水席!所有守军加倍发赏钱!让全城都跟老子一起乐呵乐呵!”
整个云州,彻底陷入了一场不知死活的狂欢之中。
城防,也在一片歌舞昇平中,降到了最低点。
……
黄昏时分。
一支由数百辆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云州城外。
振威营的两千铁骑,早已脱下冰冷的鎧甲,换上了粗布麻衣,一个个脸上涂著灰,看著就像常年奔波的伙计和脚夫。
守城的將领,是钱德发用重金餵饱的亲信之一。
他正喝得半醉,远远看到这支“送上门”的肥羊,眼睛顿时一亮。
一名扮作商队管事的百夫长,满脸堆笑地凑上前,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军爷行个方便,我们是从南边贩粮过来的,想进城歇歇脚,卖个好价钱。”
那將领捏了捏钱袋的份量,又听说是来卖粮的,更是喜上眉梢。
如今会长正在兴头上,这送上门的粮食,可是大功一件!
“哪那么多废话!滚进去滚进去!別耽误老子喝酒!”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开城门,放这支致命的特洛伊木马,大摇大摆地驶入了云州城。
夜色渐深。
狂欢的云州城,对这支悄然潜入的军队毫无察觉。
陈远的大军化整为零,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迅速而精准地控制了所有通往“天字一號仓”的关键街口,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张开。
子时,万籟俱寂。
一名凤翔卫的探子如狸猫般闪到陈远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稟將军,天字一號仓守卫不足百人,且大多醉酒!与钱斌供述的別无二致!”
陈远站在一座民居的屋顶,冷冷地望著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黑沉沉轮廓的巨大仓储区。
那里,就是北境商盟的命脉所在。
他能听到,从城中心传来的,依旧喧囂的丝竹和笑闹声。
那声音,此刻听来,无异於一场盛大的葬礼。
陈远缓缓抬起手,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只剩下万年玄冰般的冷酷。
他猛然挥下。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