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颤的寒意:“我们印军票,他们以为断了我们的財路。可他们忘了,钱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钱,是布匹,是粮食,更是信用!昨夜一战,我们不仅是杀人,更是用那群蠢货的血,给我陈远的军票,做了最硬的担保!从今往后,在齐州,军票的信用,比金子还硬!”
冯四娘听得双眼放光,心潮澎湃。
原来,之前那场看似愚蠢的“剿匪惨败”,那场引得全城恐慌的“信任危机”,全都是演给敌人看的一场大戏!
为的,就是这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陈远勒住马,摊开那张从钱斌身上榨出来的,用鲜血和恐惧绘製的云州地图,手指重重地落在一个被红圈標记出来的,位於城郊的巨大建筑群上。
“张姜,你率两千主力,偽装成南来的贩粮商队,从正门入城。记住,要的就是那股子风尘僕僕,急於脱手货物的样子。”
“冯四娘,你带五百凤翔卫精锐,扮作商队家眷和伙计,混入其中。入城之后,不必管別处,只有一个目標!”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股森然的贪婪。
“根据钱斌那条蠢狗的口供,这个『天字一號仓,明面上是商盟囤积粮食的总库,但地底下,还藏著一个更大的金库!里面是他们这几年从整个北境搜刮来的,足以买下半个北境的黄金!”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冯四娘和张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黄金!
足以买下半个北境的黄金!
她们瞬间明白了,这才是陈远真正的目標!
粮食只是开胃菜,这批黄金,才是能让齐州这条潜龙,一飞冲天的真正命脉!
“末將……领命!”张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冯四娘更是舔了舔嘴唇,那双凤目里燃烧著炽热的火焰:“放心!保证给他们掏个底朝天!”
……
与此同时,齐州,郡守府。
柳青妍一袭青衣,静立窗前。她素手一扬,一只神骏的海东青冲天而起,爪子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管。
竹管里,是一封用火燧堂独门信物包裹,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捷报”。
信的內容很简单:
“粮仓已毁,大功告成!陈远暴怒,齐州旦夕可下!”
这只携带著死亡讯息的鸟儿,划破长空,径直飞向云州。
此刻的云州,最大的酒楼“云顶楼”內,早已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北境商盟的会长钱德发,正志得意满地坐在主位上,那张肥硕的脸上油光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那封来自齐州的“捷报”被送到他手上时,他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一阵癲狂至极的大笑声,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他激动地一把將酒杯摔在地上,通红著双眼,对著满堂的核心商贾们嘶吼:“烧了!烧了!陈远那小杂种的粮仓,被我们一把火烧成灰了!”
“会长英明神武!运筹帷幄!”
“我就说嘛,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懂个屁的经商!跟咱们会长斗,他配吗?”
“哈哈哈,等齐州一破,那花楼织机,还有那个凤翔卫……嘖嘖,兄弟们可就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