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陈远正和柳青妍对弈。闻言,他只是淡定地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噠”。
“急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暴跳如雷的冯四娘,指了指墙上的北境舆图。
那副舆图十分巨大,由柳青妍亲手绘製,精细到每一条山涧溪流。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鹤陟县以北,那条狭长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峡谷上。
“我花了那么多钱,动员了上万民夫,不眠不休地干了七天七夜,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修一堵墙?”
陈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算计”的冰冷光芒。
“我不是在给他们修墙。”
“我是给他们,修了一座坟。”
此言一出,连暴怒的冯四娘都愣住了。
一旁的柳青妍適时开口,声音清冷,听得人头皮直发炸:
“一线涧两侧,所有山体都用我火燧堂最新配方的水泥进行了浇筑加固。南北两个出口,都安装了由军械坊打造的,厚达一尺的精钢水力闸门。”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冯四娘倒吸一口凉气的数据。
“军械坊最新赶製的三百具神臂弩,和五百罐『液火,已全部由凤翔卫秘密运抵一线涧两翼的预设阵地。张姜將军,早已就位。”
三百具神臂弩!
五百罐液火!
液火是陈远新研製出来的,黑火药毕竟不是塑胶炸药,其威力其实也就那样。
偶尔拿出来嚇人还行,长期出现在战场。
被敌人熟悉之后,就有些难办了。
所以,陈远便又琢磨出一种“燃烧弹”类似的油火弹。
冯四娘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终於明白了陈远那句“修坟”是什么意思。
这他娘的哪里是修坟,这分明是挖了个十八层地狱,等著那帮不知死活的蠢货自己跳进去!
陈远拿起桌上一只小小的竹管,將一张写著几个字的纸条塞了进去,递给窗外一只盘旋的海东青。
“传令张姜。”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不见兔子不撒鹰。”
“等他们全部入瓮,再关门打狗!”
……
夜色渐深,月影西斜。
刘成亲率的三万京营,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终於抵达了一线涧的入口。
“將军,此处地形险恶,过於安静,恐有埋伏。”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校尉勒住马,看著眼前那寂静得如同鬼域般的峡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指著峡谷两侧那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灰白色的山壁,皱眉道:“这山壁的顏色不对,太平滑了,像是被人用泥糊过一样,透著股邪性。”
“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