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恩愁得头髮都快白了,他手里拿著一本帐册,指著上面的数字,痛心疾首。
“这玩意儿顶饱是顶饱,可不易储存!咱们齐州气候潮湿,这天气一冷,挖出来的红薯最多存放两三个月,就要生芽腐烂!”
“是啊,候爷,就怕这粮食一收,北边戎狄又有动作,到时军粮又要告急。”
王朗也道。
一旁的柴沅听得也是小脸发白,刚刚因为红薯丰收而带来的喜悦,一下被这冰冷的现实冲得一乾二净。
是啊,她只看到了眼前的危机解除,却忘了还有更长远的麻烦。
红薯解决了“吃”的问题,却解决不了“钱”和“政”的问题。
陈远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似乎对程怀恩的焦虑置若罔闻。
他越是平静,程怀恩心里就越是没底。
就在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名玄甲卫亲兵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报——!”
“將军!城外!城外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什么!”
王朗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朝廷打过来。
“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號?”
那亲兵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摇头。
“不是敌人!车队看不到头,全是拉著货物的重型马车!为首的……为首的正是吕方明將军!他们……他们打的是咱们定北侯府的黑龙旗!”
吕方明回来了?
陈远嘴角终於微抿,带出一点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王朗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肩膀,笑道。
“程大人,走,別在这儿算烂帐了。”
“带你去看看,本侯给你带回来的『秋税!”
当陈远带著一眾官员登上齐州城楼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失了声。
城外的官道上,一条由数百辆重型马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浩浩荡荡地向齐州城驶来。
车轮滚滚,烟尘漫天,那股磅礴的气势,比千军万马的衝锋还要震撼人心!
每一辆马车上,都堆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沉甸甸地將车辕压得微微下沉。
队伍的最前方,吕方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上百名玄甲卫铁甲錚錚,护卫在车队两侧,那面绣著狰狞黑龙的定北侯府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那车上拉的是什么?”
一个官员颤声问道。
“看那车辙的深度,怕不是……石头吧?”
“石头能用这么大的阵仗运?”
就在眾人猜测之际,吕方明已经纵马来到城下。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若洪钟,那声音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末將吕方明,幸不辱命!”
“奉將军令,於赤岩山缴获『匪首私藏军粮五十万石!黄金五万两!绸缎布匹三千匹!”
“所有战利品,已悉数运回!请將军验收!”
轰!
“战利品”三个字,像炸雷,狠狠劈在城楼上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程怀恩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