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停下动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远这一身寒酸打扮,面露嘲讽。
“那是给城里大户人家预留的。你要买?行啊,现银,翻三倍。”
陈远没说话,转身出门。
盐铺。
“今日盘点,暂停营业。”
炭行。
“天寒地冻,炭火紧俏,一口价,十文一斤,少一个子儿免谈!”
整条西市街,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人间。
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生意人,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吃人的恶鬼。
他们把这即將到来的战火,当成了发財的狂欢。
陈远站在街道中央。
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拿著钱却买不到活命物资的百姓。
又看了看那些紧闭大门、待价而沽的店铺。
他吸了口冷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好,很好。”
陈远低声吐出几个字,霍然转身,大步朝著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低帽檐。
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杀意凛然,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刺骨。
回到郡守府,刚进书房,就见程怀恩满头大汗地在屋里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程怀恩一见陈远,老脸上全是冷汗。
“乱了!全乱了!市面上的粮价半日之內涨了三成!再这么下去,不用戎狄人打进来,咱们自己就要先饿死人了!”
陈远坐到椅子上,接过亲兵递来的凉茶,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
“官府不是有严令吗?哄抬物价者,斩!你这个郡守是干什么吃的?”
程怀恩一脸苦涩,摊著手道。
“侯爷,这帮商贾精得很啊!他们不明著涨价,他们玩阴的!要么说是这批货进价高,要么乾脆关门歇业,说是没货了!咱们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开门做生意吧?”
“而且……”
程怀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远一眼。
“若是咱们杀得太狠,把那些外来的商队都嚇跑了,以后谁还敢往齐州运东西?这可是杀鸡取卵啊!”
陈远沉默了。
程怀恩说得没错。
这就是经济战。
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用军队的那一套铁血手段,去对付这些滑不留手的商人,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不仅打不著,还得把自家的房子给轰塌了。
必须得用经济的手段,去对付经济的恐慌。
陈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现在王朗在城墙上布防,忙得脚不沾地;程怀恩要统筹全城的后勤粮草,分身乏术。
他手里,缺人。
缺一个心思细腻、精通算计、能把这齐州的“钱袋子”给捂严实了,还能顺手给那帮奸商一记耳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