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淋了戎狄兵一身一脸,连战马的鬃毛都湿透了。
扎木合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直衝鼻腔。
作为常年征战的老兵,他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猛火油……是猛火油!”
绝望的尖叫声刺破了峡谷的夜。
这哪里是什么美酒?这是地狱里流淌的岩浆!是沾著火星就能把人烧成灰的死神之吻!
“不!別放箭!別放箭啊!我是……”
扎木合不想死,他拼命挥舞著手臂想要乞降。
然而,峭壁上的张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从身旁亲兵手中的火把上引燃了箭头,拉满弓弦,直至满月。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齐州远点。”
“咻——!”
那一支带著火苗的箭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死亡拋物线。
活像死神扔下的菸头。
正中瓮城中央那个被淋得最透的倒霉蛋。
“轰!”
那不是燃烧。
那是爆炸!
火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转眼吞噬了整个峡谷!
黑色的猛火油一旦被点燃,水浇不灭,土盖不住,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五千戎狄精锐,连同他们的战马,转眼变成了一根根燃烧的火炬。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让原本寒冷的冬夜转眼变成了焦热的炼狱。
无数火人在地上翻滚、挣扎,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反而引燃了身边的同伴。
战马受惊发狂,嘶鸣著在狭窄的瓮城里横衝直撞,將无数还在挣扎的士兵踩成肉泥。
肉香味。
焦糊味。
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射!一个不留!”
张姜面无表情,再次下令。
这一次,是真正的箭雨。
早已蓄势待发的齐州弓弩手,端起诸葛连弩和硬弓,对著下方那片火海进行无差別的覆盖式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