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领北军职衔,便自然有了“北军出身”这一层身份。
从此有北军统帅皇甫嵩,可做他的倚仗。
果不其然。
散帐之后,眾將各自回营准备。
皇甫嵩却特意留下了刘备。
“玄德。”皇甫嵩屏退左右,帐內只剩二人,他语气温和了许多,“此番冀州之战,你以客將之身,屡立奇功,牵制张角主力於巨鹿,更先登破城,陛下与朝廷皆已知之。”
刘备躬身道:“嵩帅谬讚,此皆將士用命,备不敢居功。”
皇甫嵩微微頷首,对刘备的谦逊颇为讚许,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玄德,你之才干,不应埋没於乡野。此番凯旋,你且隨我一同回京。”
“一来,陛下或欲亲见破黄巾之壮士;”
“二来,卢子干之事尚未结果,这次回去,我有心为其开脱,但其中串联,需要有人奔波。”
“这三来嘛————”
他略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些:“京师人物薈萃,正值多事之秋,你隨我去,也可多听多看,结交些人物,於你日后,或有裨益。”
刘备心中一动。
他明白皇甫嵩这是有意提携。
这位新任的左车骑將军、槐里侯,即將踏入洛阳那权力漩涡的中心。
中枢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皇甫嵩这等功勋卓著的重臣,若无自己的班底臂助,也难免势单力薄,步履维艰。
审视皇甫嵩如今麾下,董卓背景复杂,与汝南袁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且其人性情桀驁,並非易於驾驭之辈;
曹操更是背景不凡,其家族在沛国譙郡根基深厚,父祖皆位列三公,其本人志向远大,绝非久居人下之人。
反观自己呢?
虽顶著“汉室宗亲”的名头,但中山靖王之后,年代久远,谱系难考,在那些高门望族眼中,与白身並无太大区別,反而因这层模糊的皇室背景,更易被掌控,不易引发过度猜忌。
恩师卢植虽名满天下,此刻却身陷囹圄,正是需要外力援手之时。
自己若能藉此机会在京师活动,既是为恩师奔走,也是向士林展示不忘师恩的品行。
更重要的是,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有关羽、张飞、这等“万人敌”的猛將忠心追隨,有牛憨、典韦这样破阵勇士效死力战,更有田丰、简雍等智士倾力辅佐,展现出了一个潜力团队的模样。
有根基,却不深厚;有能力,却无威胁。
对於急需培植可靠势力的皇甫嵩而言,自己简直是上佳之选。
想通此节,刘备心中那点因封赏不公而產生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封赏未下,前途未下,但能隨大军主帅、新晋的槐里侯一同入京,本身便是一种身份的象徵和难得的机遇。
洛阳是龙潭虎穴,但也同样是风云际会之地!
显然,刘备虽然总將大义放在最先,但也不是迂腐之人。
能够跟隨皇甫嵩前往洛阳,不仅能为自己和兄弟们谋个光明前程,也能为尚在牢狱的老师奔波,这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至於会不会被朝中袞袞诸公打上“北军”派系的標籤,这就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