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就在那为首汉子额角青筋跳动,几乎要按捺不住时,关羽才抬起眼皮。
那双丹凤眼微微开闔,锐利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几人。
“管承要见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让他自己来。”
“狂妄!”亲信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渠帅坐拥海岛,麾下弟兄数千,肯见你这无名之辈,已是天大的面子!
你————”
“唰!”
一道乌光闪过。
那亲信只觉得头皮一凉,一缕髮丝已被削断,缓缓飘落。
而关羽的斩马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冰冷的刀锋正映著他瞬间惨白的脸。
刀,似乎根本没动过,又或者,动得太快,超出了他眼睛能捕捉的极限。
周仓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带著嘲弄。
关羽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的刀,只斩有名之將,不杀螻蚁。”
“滚回去,告诉管承,想谈,拿出诚意。”
亲信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他身后的几人,手还按在刀上,却无一人敢再动分毫。
那惊鸿一瞥的刀光,和眼前红脸汉子深不见底的气势,让他们明白,若真动手,死的绝对是他们。
“————好!好个红脸”关长云!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亲信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色厉內荏。
他再不敢多看关羽一眼,带著人狼狈退去,脚步匆匆,仿佛慢一步,那催命的刀光就会再次亮起。
待几人身影消失在村口,周仓才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关————关大哥面前放肆!”
他及时改口,看向关羽的眼神充满敬佩。
关羽缓缓將刀完全归鞘,望著远处海平面上若隱若现的岛屿轮廓,那是管承的老巢。
“周仓。”
“在!”
“鱼儿咬鉤了,”关羽丹凤眼中寒光一闪:“下一步,该收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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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破败渔村外的沙滩上。
几艘比寻常渔船大了不少的海船靠岸,数十名精气內敛的壮士率先登岸,分列两旁。
隨后,一名身著锦袍,外罩简陋皮甲,身材中等,面色微黑,眼神精明的汉子,在一眾头目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腰间佩著一柄装饰华丽的环首刀,步伐沉稳,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势,正是渠帅管承。
他亲自来了。
管承的目光直接锁定在站在村口,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衫,按刀而立的关羽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远远便抱拳:“关兄弟,好大的煞气啊!”
“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虎威,管承今日特来赔罪!”
“顺便,见识见识是何等英雄,能让我那不成器的手下一刀未出便胆寒!”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海风般的粗糲,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缓缓瀰漫开来。
这一次,关羽没有再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