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著管承审视的目光,丹凤眼微微抬起,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海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袍,也吹不散这无声的较量。
片刻,关羽才缓缓抱拳,声音依旧沉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拒人千里:“渠帅亲至,关某不敢当。”
管承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心中暗道:此人傲则傲矣,却非全然不通情理。
他大步上前,极为热络地挽住关羽的手臂:“!关兄弟说的哪里话!似你这等英雄,当得起管某亲迎!”
“前番手下人多有得罪,兄弟海涵!”
他话语诚恳,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关羽那柄以粗布包裹的斩马刀,以及他身后如铁塔般肃立的周仓。
“此地简陋,非说话之所。我在寨中略备薄酒,还请关兄弟务必赏光!”
管承紧紧握著关羽的手臂,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
关羽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管承身后那些虽未持兵刃却个个精悍的亲隨,又落回管承那张看似豪爽的脸上。
“既如此,”关羽终於开口,“关某便叨扰了。”
“好!痛快!”管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关羽的臂膀,隨即转身喝道,“还不快为关兄弟和周兄弟备船!”
登上海船,破旧渔村在视野中渐渐变小。
管承与关羽並肩立於船头,看似指点海景,实则言语间仍在不断试探关羽的来歷与志向。
关羽言语简练,多以“避祸”、“慕黄巾大义”等含糊应对,偶有谈及刀法兵事,则见解精闢,令管承心中更是暗喜,认定此人乃是一员被埋没的虎將,招揽之心愈切。
抵达海岛大寨,管承果然大摆筵席。
酒肉虽粗糲,但管承劝酒布菜,极尽殷勤,麾下头目也纷纷上前敬酒,气氛热烈。
酒至半酣,管承挥退閒杂,只留几名心腹。
他举碗向关羽,面色转为“凝重”:“关兄弟,你观我这基业如何?”
关羽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厅外虽眾却略显散漫的哨卒,沉声道:“据海险,拥人马,可暂安。”
管承嘆了口气:“兄弟是明眼人!暂安,非久安啊。”
“如今朝廷虽乱,各方势力却虎视眈眈,我等困守海岛,粮餉兵器俱缺,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我欲积聚力量,以图大事,然军中正缺关兄弟这般万夫不当之勇的统帅之才!”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关兄弟若肯留下助我,他日成就大业,你便是我麾下第一大將,共享富贵!”
“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关羽那张赤红的脸上。
周仓屏住呼吸,手握紧了刀柄。
关羽沉默片刻,举起了面前的酒碗,迎向管承期待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承蒙渠帅不弃,关某,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管承喜出望外,连道三声好,与关羽重重碰碗,一饮而尽。
厅內眾头目也纷纷欢呼,气氛达到高潮。
然而,酒宴散去后不久,管承书房內。
一名心腹低声道:“渠帅,那关长云虽已答应入伙,但其人来歷不明,性子孤高,周仓又唯他马首是瞻,不可不防啊。”
管承脸上醉意全无,手指敲著桌面,眼中闪烁著多疑的光芒:“我岂不知?此人是一柄利刃,用得好,可开疆拓土;
用不好,恐伤自身。
需得再试他一试,让他纳个投名状,手上沾了血,方能真正为我所用。”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去,安排一下。就说探得北海有粮队运往东莱,让他带队去劫。
记住,用我们自己的人假扮,看看他到底下不下得去手,对官军是否真有恨意。”
“渠帅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