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流民体格干瘦、面如菜色,开垦田地时慢吞吞,一副没劲的样子。
只有在发饭时,流民会一窝蜂冲上来,这是他们一整日情绪最高涨的时候。
司徒相艳打了同样的饭过来,两碗稀米汤,两个糙窝窝,两点酱菜。
护城军那边的小头领进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不远处还有个村子,要不给二位大人去买只鸡杀了吃?”小头领搓着手问,“您看这实在是条件有限,招待有些不周。”
司徒相艳一口气喝了半碗米汤,没吃到米粒,但是味道尝的出来,是很不错的米。
司徒相艳问小头领:“这样的米换成粗粮不好吗?每人就这么点吃的,即使是稚童也难吃饱。”
小头领赔笑道:“大人,京城没有那么多糙粮,要换还得花钱让人去外头运。”
赵璇道:“量大的话,也比精米便宜吧。”
“这…”小头领吞吞吐吐,“粮是大善人们捐的,也不好说换就换。”
盛着米汤的碗被放下,赵璇问:“粮不是官家出的?”
她事先了解过新垦的事宜,对此有个大概的了解。
小头领道:“几年前是这样的,现在全是各家捐粮,以官家的名义供流民吃喝。”
赵璇皱眉:“各家?都有谁?”
小头领打着哈哈:“这哪是我能知道的,我只是个发饭的。”
发饭有小头领的下属去干,哪里轮得到他自己,巴结上官倒是轮得到他来。
赵璇轻敲两下碗边,不说话,让小头领等的汗流浃背。
河三庭不会是要从他这里下手去抓世家,他会不会被灭口?
小头领胡思乱想着。
“你说的也是。”赵璇终于开口道。
还好还好,小头领放下心,嘿嘿一笑准备奉承两句。
赵璇没给机会,“那新开垦的耕地,流民与世家几几开?”
砰!
小头领低头死死盯着赵璇的靴子,汗水从鼻尖滴落在桌角边。
“您的话在下实在听不懂。”小头领尾音发颤道。
刀刃出鞘的声音异常刺耳,小头领双腿打颤,紧闭双眼。
他这样的小喽啰被赵璇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把他下巴挑起。
“紧张什么?护城军现在归河三庭管,哪有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道理。”司徒相艳道,手上往前,小头领被压的干呕两声睁开眼看。
是刀柄。
赵璇笑眯眯地冲他说:“司徒有些恶趣味,不过她没有说错,你算是河三庭的人,最好实话实说。”
劫后余生的感觉冲垮小首领的大脑,他瘫软坐下。
“一…九。”小首领缓了缓道,“流民一成,各家有九成。”
赵璇:“我还以为至少是二八开。”
小首领踌躇一会儿问:“大人如何知道耕地要分给京城的大人物们。”
“无利不起早,谁会干赔本买卖。”赵璇拿筷子搅了搅米汤,底层几粒米漂浮上来一瞬,又沉下去,“而且年年开垦,年年有那么多流民。”
“流民开垦懒慢,大抵是因为只能获得一点土地不想留下,又想吃饭活命。等春后入夏他们就离开去运河流经出谋生,再到冬天又是一批流民过来。”赵璇道。
全…全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