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有一死。”
江山拉着人出来,他指着桃树的树冠:
“以后我就在那里修一栋树屋,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百年之后,我们在这里当包租公。”
“你要和我合墓?”
“是住一起,住一起不是合墓。
我们是家人。
家人就是,你在外面尽管拼,什么时候想起来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家。”
他的目光太璀璨,腐朽破碎都无处躲藏。
迟日伸出手,覆盖住那双眼睛。
“怎么了?”
江山问。
迟日没有回答,江山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他的低笑声。
“江山,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想要展示的世界已经走完,他们回到那间民居的二楼。
窗外很多人,一些被淘汰的选手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一些还想留下来看看。
他们每个人都有亲友伙伴,牵扯着他们的灵魂。
这种站在人间的踏实感,他也有了。
“曾经他们在外面的世界,我在里面的世界。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以前就分不清那些东西,也不敢和人往来,现在就更分不清了。
“但这些都不要紧,迟日,你是真的。”
迟日被江山的热情淹没,他的身体被用力拥抱,心脏都被挤压。
他伸出双臂,想要回应,却不知道如何回应,手指僵硬。
江山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眼底盛着欢愉,被压制的肌肤渴望症肆无忌惮地蔓延。
他受够了一个人的世界,真真假假,都是一个人。
“我们天下第一好。”
我的造物,我们永远都会要好的。
“迟日,想看萤火虫吗?我带你去看萤火虫。
还有鸣虫,很久没有听这样高清嘹亮的叫声,真的很好听。
“还有那片清澈的河道,有一棵很大的榕树,两边长满水草,河水碧绿。
白天在树荫下垂钓,晚上看萤火虫。”
迟日侧过头,江山的眼睛里有星河万千,仿佛在期待他答应。
“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他拿出牙签盒大小的草编笼子,它编织得并不细密,孔洞里有白色东西,侧着耳朵细听,还有翅膀震动的声音。
“咦?里面是蛉虫?没有声音,是雌性吗?”
江山拿起来细看,只看到一点莹润如玉的白色。
似乎是一只白化虫类,非常漂亮。
“是吧?我不太懂虫子的种类。”
小小的虫笼里,哀鸣的旧神一边歌唱求偶,一边发出将熄的灵魂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