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小坐了片刻,便听见朱雀大街上,那杂乱的人潮声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陆菀枝忙举目望去,遥遥见大道之上,先锋传令兵高举着旌旗飞奔而过,穿过朱雀门,直往承天门去。
“传令兵来了,大将军就快进城了吧!”
隔着折屏,外头激动的声音传了起来。
二楼众人一时纷纷挤到栏杆处,眼巴巴地往外看。
可半晌过去,那大街上并无什么变化。
此时又有人笑着说道:“嗐,不急,传令兵本就要早一炷香到。
况大军从明德门入,到杏花楼少说也要一炷香……诸位且都坐下,耐心等着吧!”
陆菀枝自折屏缝隙望出去,瞧见说话的是一青年,读书人模样,与他同桌的几人也都是身着襕衫的学子。
陆菀枝素来对读书人颇有好感,不觉竖起耳朵听。
他们吟了会儿英雄诗,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将要入城的那位骠骑大将军。
“听说这位可不得了,一杆精铁马槊将赤羯汗王捅个对穿!
再将汗王之子也捅个对穿,把父子两串成一串,就差架个火堆转着烤了,哈哈哈哈……痛快!”
“听说那马槊五十斤重,足一丈半之长!”
“五十斤又如何,大将军身长九尺,力能扛鼎,就是百斤的也照样抡得动!”
平日儒雅的读书人,说起打仗的事也是亢奋不已。
无他,这西北赤羯一族在边城烧杀抢掠,意图东进大黎,如今本朝大胜,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几个学子兴奋地说了一阵,陆菀枝还想多听听沙场故事呢,未料忽有一人叹了声气,道:“唉,这西北断断续续打了八年,可算是打完。
连年加税,广征军粮,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但愿朝廷接下来能休养生息,抚慰百姓吧。”
学子间兴奋的气氛瞬时褪去,便有一人接话道:“我看未必,这几年上头斗得你进我退,政令朝出夕改,何曾在乎百姓死活。”
“刘兄!
慎言!”
那桌学子说着说着声音愈发小,陆菀枝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了。
关于他们说的,她其实也有一些感触。
唉,一言难尽。
如此这般闲坐了一阵,忽听得大街上人声喧哗起来,不知谁人一声惊呼:“来了!”
陆菀枝急忙扭头去瞧,果见街道尽头,打明德门方向行来一大队人马,密密旌旗飘扬,几乎晃花了眼睛。
她起身扶着栏杆张望。
晴思也趴在栏杆上看,兴奋地踮脚:“哇——”
遥遥指过去,“乡君快看,那个肯定就是骠骑大将军了!”
陆菀枝自是看到了,那人身跨一匹赤红龙驹,着一袭威武的金漆山文甲,腰间斜挎一把横刀,马鞍旁挂着一把万石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