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有什么用,这个世道,明明看谁不要脸。
陆菀枝伸手扶她:“你我相识尚浅,不必讲什么主仆情谊。
你且放心离开吧,我不会怪你。”
晴思跪着不起,哽咽了:“可奴婢离开乡君又能去哪里呢,贱籍之人,出去还不是换个人伺候。
运气好,遇到个好说话的主子;运气不好,一个小错就被打杀了也不一定。”
陆菀枝见她急出了泪,倏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无病呻|吟。
虽说她的生母没有丝毫地怜惜她,可相比这些在泥潭挣扎的蝼蚁小民,她已经好了太多。
罢,别再说丧气话,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会好起来。
却说卫骁这头,宫门下钥之前他才迟迟出宫回府。
郭燃已等待多时,忙不迭上前追问:“如何,圣人可收回指婚了?”
卫骁没回答,沉思着往里去,步子不快,每一声都响得沉重。
郭燃暗道不妙,不敢多话,尾随他一路进了前厅。
“算了,”
卫骁咬牙说了这样一句,“老子拼了!”
“啊?”
卫骁大剌剌坐下:“磨来磨去,那小狐狸就一句——太后赐的婚,他没办法——倒跟老子吐起苦水来。”
“圣人不帮吗?那咱怎么办?阿秀怎么办?”
郭燃急了。
且不说那是骁哥的媳妇,单说阿秀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嫁给那种人渣。
卫骁呵笑了下,看起来倒是不急:“不过这小狐狸一句劝我放手的话都没说,看样子,他打算想睁一只眼闭一眼,等着做那渔翁。”
郭燃:“啊?什么渔翁,圣人要抓鱼去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叫你小子多读书。”
卫骁踹他一脚,“你嫂子喜欢读书人,别还跟个莽夫似的,遭人嫌弃。”
“人家都要嫁别人了,啧啧啧,还‘嫂子’。”
卫骁严肃了脸:“明儿让兄弟们收拾好家伙,后天,咱掳了人就回西北。”
文定宴的日子转眼到了。
秋风瑟瑟,满目萧索,自早上起那天儿就阴着,云层很低,压得人胸口喘不过气。
午后,陆菀枝被安排着梳妆打扮,今儿虽只是个小宴,可因是第一次见未来公婆,还需盛装出席才是。
陆菀枝心头不痛快,打早起便让画屏靠了边儿,只许晴思伺候。
礼服繁琐,一件件地往身上套,她麻木地伸着手臂,想到今后注定坎坷的命运,渐渐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