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乡君骗了您,说明她对命运不满。
赵家那三公子确实不像话,乡君设法摆脱他也是人之常情——到底是您亲生的孩子,哪怕只随了母亲一两分,也不能那么窝囊不是——乡君既然有心改命,敢豁出去上吊,可见有胆识,咱们若还像以前那么逼她,一旦将她逼反,可是大麻烦。”
程太后:“那她若是没骗哀家呢?”
郁掌事:“乡君若没骗您,那可就受了大委屈。
咱们更得哄着她,不然叫她寒了心,被翼国公趁虚而入,也是损失不是。”
程太后皱着眉头,显然不满这番说辞,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郁掌事为太后轻轻捏着肩,接着又道:“我的太后娘娘哟,事已至此,再抓着那些没有意义的对错,可是会因小失大的。”
程太后惯来看得广,只是事涉那个她不喜欢的女儿,她素有成见,便一时有些理不清楚。
当下仔细一想,又觉此事或许内情。
卫骁未必真想强夺豪夺,也可能是在给她与赵家下马威,她若因此自乱阵脚,遭人笑话不说,还陷入了被动。
维持现状,不要乱动是最好的应对。
“你说得不错,此事其实并不复杂,随机应变就是。”
想通了,头便不胀了,程太后略作盘算,“一会儿你去看看归安,多送些东西好生安抚。
对了,把那匹番国进贡的五色浮光锦给她送去,她应该喜欢。”
郁掌事:“五色浮光锦?咱们长公主不是说想要吗。”
“哀家这里刚赏出去好些东西,一时也没有合适的给归安。
长宁那边,等她回来哀家亲自同她说。”
这个时候的陆菀枝已回到自己在清宁宫的住处,坐在床边休息。
晴思拿了张抹布上上下下地擦,曦月则端着水壶去外面找水。
到处都是灰,用具也都缺这缺那。
因她不常来住,下头人便打扫得敷衍,时不时再偷些东西出去,她这儿便日渐破烂了。
当下晴思擦两下灰便瞅一眼她,生怕一眼没看住,她又寻死去。
晴思哪里知道,陆菀枝看起来生无可恋,心头却跟炸了烟花似的绚烂。
今日在殿中争执许久,她其实并没有取信太后,事情也还在原地打转,但太后拿卫骁没办法,又怕她寻死,便只能是她赢。
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那两个虽然猜对了,去没有实质证据的被太后杖毙。
这会儿门没关,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二人挨板子的惨叫。
就这么休息了会儿,曦月抱着水壶回来,给她倒了温水喝。
“奴婢路过去瞧了眼,那个钱姑姑被打得好惨。”
曦月可是被钱姑姑关了柴房好多天,恨她恨得牙痒痒呢,“乡君可要去看一眼,太解气了。”
陆菀枝只觉聒噪,摆摆手:“把门关了吧,不想听她鬼叫。”
她只想清静,可懒得去耀武扬威。
晴思便去关门,门刚合上半扇,却见郁掌事亲自登了门,身后还跟着一串宫女,捧着托盘七八,鱼贯而入。
陆菀枝忙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