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长公主走远,晴思使劲儿戳了她一个脑门心:“那是长公主,乡君都惹不起她,你有几条命啊,还想理论。”
曦月不服:“好歹有句谢吧。”
晴思:“你当这儿是讲道理的地方?”
曦月还想争论,陆菀枝接了话:“是啊,这里不讲道理,讲品阶、家世、人脉……你也别气,我方才不是说了么,这浮光锦过于耀眼,我不喜欢,公主喜欢拿去就是。”
曦月:“咱们不喜欢可以不要,就是丢到茅坑里也使得,却不能叫人白白抢了去。”
陆菀枝从床上下来,倒了杯水塞她手里,笑道:“好啦,知道你是向着我。
你喝口水消消气,这事儿咱们不多想它。”
曦月抱着水杯抿了抿唇,忍住不说话了。
道理陆菀枝哪能不明白,那不单是浮光锦的事儿,那是尊严又被人给踩了。
可才刚学会走呢,就想跑得比兔子快,岂非痴人说梦。
对方势大,眼下她就算借到了卫骁的势,也得继续夹着尾巴,别给人添了麻烦。
其实她对荣华富贵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等着风声过了,寻一处道观佛寺之类的清静度日。
什么扬眉吐气,什么抱怨雪耻,她如此渺小一人,就不去指望了。
却说长宁长公主,她抱着浮光锦气呼呼地回了寝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扭头瞥见铜镜中自己那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更是难过。
一条火龙在她心头飞腾,冲撞得她恨不得大声咆哮。
那镜中倒映着一张少女的脸,柳叶弯眉樱桃嘴,皮肤细腻吹弹可破。
她今儿穿的是石榴红的牡丹纹锦裙,头上珠玉堆叠,衬得人明艳美丽,仙姿玉色。
她钟爱打扮,最喜欢漂漂亮亮的了。
可即便她精心打扮,每每面对陆菀枝还是自惭形秽。
凭什么!
皇兄像母后一样好看就罢了,凭什么从乡下冒出来的便宜姐姐也像母后一样漂亮。
她虽眉眼如画,唇儿小巧饱满,肌肤白嫩细腻,可鼻子与脸型却随了父皇。
美则美矣,却又是蒜头鼻,大方脸,不够精致,根本经不得比。
她不强求生得绝色,可她不能接受都是一个娘生的,就她一个差了。
这份儿憋屈没法冲着皇兄发,没法冲着母后发,就只有冲着那个低贱的所谓姐姐发了。
长宁越想越气,抓起铜镜摔在地上,回头看那浮光锦,已是喜欢不起来,顺手操起一把剪子就将它剪得七零八落。
“气死了!
气死了!”
正失心疯似的发着怒,门口骤响一声怒喝:“住手!”
长宁慌忙回头,见是母后站在门口,隐含薄怒地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