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希望怀孕的,可方才见圣人与卢贵妃那欢喜的模样,却不禁恍惚起来,不合时宜地生出些许遗憾。
若她怀孕了,卫骁必会高兴得一蹦三丈高吧,然后跟她扯什么“父凭子贵”
,问她要个名份。
她其实,很愿意与他有个孩子。
陆菀枝暗叹着,起身与长宁出了温室殿,一路往太液池去。
罢,且泛舟寻些开心,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却说崔宸妃这边。
因近日不曾好眠,她睡到傍晚方醒,醒来便打着哈欠梳妆打扮。
今儿圣人答应她晚上会来,还提前送了助兴的东西过来呢。
看着那些难以启齿的玩意儿,她心头发怵得很,可掐算着这几日最易受孕,又只好咬牙忍了,只盼望这早点怀上孩子,就不用再遭这等非人的罪了。
待天黑,崔瑾儿服下母亲给的药丸,左等右等却不见圣人过来,使人去打听,才知圣人与卢贵妃回了含象殿后就没离开。
再一问,居然是因为卢贵妃怀了龙胎,这个时候的含象殿上下一派喜庆,跟过年似的,圣人高兴得都忘了使人过来与她说声不用等了。
卢贵妃怀孕?听错了吧!
崔瑾儿如遭雷劈,待回过神来,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就砸了出去:“滚!
统统给我滚出去!”
都不许在这儿看她的笑话!
殿中空空,崔瑾儿崩溃地哭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这种屈辱都忍了,怀上龙子的却不是她。
这个时候,宫里头的人一定都在看她的笑话吧,在背后蛐蛐她白盛宠一场,肚子不争气。
她气不过,将蓬莱殿里的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尤觉不够解气,拿着剪子又将幔帐也剪得支离破碎。
“剪死你!
剪死你!”
竟如疯了一般,满嘴恶毒之语。
后来歇了剪刀,又跌在地上,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仍是副疯癫模样。
“送子娘娘送错了……”
“肯定是太医瞎说的!”
“是假消息,是有人想害我。”
之后,她便又再未言语,一直愣愣地坐在地上。
崔瑾儿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宫灯里的蜡烛燃尽,悄然灭了几盏。
突然,她站起来,竟仰起脖子大笑,笑毕打开门唤人进来。
“来人,将这里收拾干净,谁敢跟圣人告本宫发火的状,本宫就拔了谁的舌头!”
突然人又清醒了。
因为,崔瑾儿突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