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听得她忧心忡忡,不禁发笑:“你倒担心起我来。
你啊,我真没想到,你会对她动杀心。”
长宁往她身上拱,一面撒娇一面又说着硬气的话:“我脑子笨,只会直来直往。”
这也正是陆菀枝担心长宁的地方,这丫头太过天真,因便教她道:“听说薛家那位,身子虽弱却掌了薛家十多年,可见是个老谋深算的,你嫁给他,一则千万要防着他的心计,二则若是能跟他学一二手段,于你也是好事。”
长宁乖乖点头:“嗯,我记住了。”
陆菀枝:“天下有志男儿,没有几个愿意尚公主,他娶你,想来也有掌家的需要,所以你们是相互依存的。
你配他虽是极其委屈,但你千万不要遭人挑拨,若他尊你敬你,你也当与他同一条心才是。”
长宁连连应好,又畅享起来:“我这一去,才不想再回来。
等我稳稳立住了,我就把阿姐接过去,咱们在河东过自在日子。”
陆菀枝自是应她:“好啊。”
女子远嫁,往往一去便是一生,与亲朋再难相见,说什么一起在河东生活,也不过是个美梦罢了。
次日陆菀枝送嫁出城,在城门口与长宁挥泪作别。
送走长宁后,她便没再入宫,直回了芳荃居住。
至此,陆菀枝起居简单,只管日日抄经,等着盼着卫骁的信来。
等着等着,不觉便至深秋,一日赛过一日的冷。
陆菀枝搬入暖阁抄经,这日裁纸,不慎将手指划破,流了好些的血。
晴思为她包扎,一再劝说今日就别抄了,她却非坚持着抄了一半,着实手疼才作罢了。
许是没有抄完经的缘故,是日晚便就噩梦,梦见卫骁倒在荒野地里,浑身是血,禽|兽争相分食他身,争抢嘶鸣声不绝于耳。
陆菀枝惊醒,浑身冒冷汗,默念多遍“梦是反的”
,硬把剩下一半经文抄完,方才又躺下。
只是仍惊惶不已,难以入眠。
次日迟醒,醒来便听说有信送来,还以为是卫骁来信,细一听,才知是长宁的信,郁姑姑亲自揣着送过来的。
长宁嫁去河东已有月余,不知过得如何,陆菀枝忙叫郁姑姑来见。
这郁姑姑随嫁去了河东,此次回来乃是长宁的安排。
长宁信中说,自己已在薛家站稳脚跟,用不着郁姑姑了,郁姑姑在宫里更吃得开,还是留给阿姐合适。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块白如凝脂的玉佩,正面刻吉祥花鸟纹,背面以篆书刻了一个“薛”
字。
信中言,此乃薛家玉牌,有此玉牌可得薛家庇护。
这玉牌是长宁的心意,分外贵重,陆菀枝将之妥善收好,心中高兴——能送出这等要紧物品,说明长宁在薛家已颇说得上话。
当下问:“长公主在薛家过得如何?”
“好,也不算好。”
郁姑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