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晕船,一路水路回来,日日呕吐,答话的嗓子都哑了。
“长公主刚到薛家,就被二房的人明里暗里地挑刺……那薛家也忒没规矩,驸马虽是家主,可身子弱,许多事便都放了权让各房代为操心,因便养得各房硬气得很。
可长公主什么脾气,自也没惯着,有一日两句话没对头,便当场赏了二房挑头的一顿板子,趁机从二房手里收了权。
驸马乐见其成,非但没责一句,还叮嘱三房吸取教训,莫惹了长公主。”
看来长宁和她那位驸马已结了同盟,图不了婚姻幸福,起码能图钱权利益,总好过仰人鼻息度日,什么也没有的好。
陆菀枝且放了些许心。
长宁虽早年单纯,但养在太后身边,有些事也算耳濡目染,一通百通,将来的日子不会太差。
“‘不好’又在何处?”
郁姑姑:“不好的,自然是累呀。
长公主昔年只知玩耍,哪里学过管家,若非曾跟着郡主协理六宫,可就真真是两眼抓瞎。
这些日来,长公主日日忙碌,一日睡不过三个时辰呢。”
玉不琢不成器,心疼归心疼,陆菀枝很是欣慰。
记得长宁说过,要让圣人以后求着她,这是她最痛快的报复。
虽不过是自我的安慰,但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圣人真得看长宁的脸色。
陆菀枝又询问了些别的,郁姑姑一一作答,末了,她令周姑姑带郁姑姑下去安置,自己铺了信纸,回长宁的信。
却说郁姑姑,她出得暖阁,脸上的笑便都不见,一路跟着周姑姑悻悻而去。
郁姑姑心里头郁闷得很。
她是没想一辈子伺候人的,攒了那么多钱,就等着后半辈子过被人伺候的日子,可眼下看来,那样的好日子却遥遥无期。
初跟着长公主去了河东,她想着尽早帮长公主立稳脚跟,之后便推脱身体不适,求长公主放她自由。
没想长公主立得倒快,还没等她准备好抽身,就把她送了回来。
眼下到了归安郡主手底下,唉,哪还能轻易走得掉。
这一路上也曾想过开溜,可她坐船坐得人都站不直了,如何还溜得动,只得老老实实地随队到了芳荃居。
郁姑姑好不甘心,待到了住处,叫住周姑姑问起来:“我不在这些日,你可过得如意?”
周姑姑心道对方是关心自己,噙着笑道:“郡主向来心好,虽不如从前好说话,可伺候她远比伺候旁的主子顺心些。”
郁姑姑便板了脸,冷哼一声:“主子?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周姑姑一怔,将头低下:“自然是您了。”
她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郁姑姑手里拽着呢。
郁姑姑:“那可要记好了!”
略一顿,严肃地吩咐道,“去,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却说陆菀枝,提笔增增减减,一个多时辰才写好回信,倒也不急让人送走,想着还要一并捎些长安之物送与长宁消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