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最怕之事莫过于此,一而再再而三地,与至亲阴阳相别。
她有错,她实在不该按捺不住与卫骁亲近,害他魂丧异乡。
“阿姐,阿姐?!”
迷迷蒙蒙,有谁唤她,陆菀枝艰难地抬起眼皮,对上章和帝焦急的双眼。
此时刻,她躺在紫宸殿的矮塌上,嘴里泛着参汤的味道。
“他死了,是不是?”
她慌忙坐起,抓住对方袖子。
章和帝看她的眼神复杂,涩涩应了声“是”
。
“奏报呢,我再看看!”
郑给使看看圣人,见圣人点头,便去将那玄色的奏报拿来与她。
陆菀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上柱国翼国公骠骑大将军河西道行军副元帅卫公讳骁,十月廿九率军重创大戎,不幸重伤左胸,救治不及,于十一月初三不治,就地葬于贝宁湖旁。”
最后一字看完,胸口剧痛不已,喉中一股腥甜涌出,阻拦不住地喷涌出口。
白底黑字的一页纸,几乎被染红。
章和帝大惊,连忙夺下奏报。
郑给使急赶出去又将太医喊进来,手忙交路一番施针,才总算叫她缓过来。
陆菀枝以为是做了噩梦,不死心地又确认一遍,却果然是古来征战几人回。
卫骁回不来了。
她还在为他抄经的时候,在祈祷他平安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那天晚上,她才会做了那个血淋淋的梦。
章和帝紧了牙问:“他死了不好吗,阿姐为何急火攻心。”
陆菀枝失神地摇头,不,他该长命百岁,他是最不该死的。
章和帝的脸彻底地冷了下去,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翼国公之死,看样子阿姐不能接受。
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陆菀枝:“是啊,骗你呢。”
她竟然无半句狡辩,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反令章和帝怔怔说不出话。
哈,这何其荒唐!
他努力地回想这一年来的桩桩件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阿姐的心偏向了卫骁,又到底配合着卫骁做了哪些事。
乱糟糟的他想不出来,因为这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知道以前对你不够好,可朕现在对你又哪里差了……他都已经死了,你为何不继续装下去,你为何要承认!”
他几乎崩溃,大声质问着。
“只要你不承认,朕可以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