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一下车,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汗臭、食物酸腐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气味,便如同一股凝滞的热浪,劈头盖脸地朝她扑来。
长途旅行的疲惫尚未消散,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感官刺激,让她本就有些虚弱的胃里立时翻江倒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疯狂地搅动、撕扯。
“呕……”
周雨荷再也克制不住那股汹涌的恶心感,急忙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怀里的小提包,踉踉跄跄地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的视线瞬间模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只能依稀辨认出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绿色影子,像是个垃圾桶。
“呕……yue……”
终于扑到目标旁边,周雨荷一把扶住垃圾桶边缘,整个人像一只被瞬间掏空了五脏六腑的虾米,控制不住地弓着身子,剧烈地呕吐起来。
“嗬……嗬嗬……”
一阵干呕之后,周雨荷才终于感到那股恶心劲儿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无力地撑着垃圾桶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她颤抖着手指,摸索着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那半瓶剩下的矿泉水,也顾不上许多,仰起头便“咕咚咕咚”地灌进嘴里。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稍稍缓解了胃里那股翻腾的烧灼感。
“妈!”
一声焦急而担忧的呼喊从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是刘波的声音。
他拎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红蓝白三色蛇皮袋,在拥挤的人潮中焦急地搜寻着。
他刚从车底行李舱取了行李,一转眼没在下客点看到母亲,差点没把他急死,各种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生怕母亲被什么坏人给拐走了。
刘波终于在那个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旁,看到了那个熟悉又让他心焦的身影。
虽然此刻的母亲看上去狼狈至极,但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和前凸后翘的身材,特别是妈是那双在厚实裤管下依然能隐约透出惊人比例的大长腿,让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他的母亲周雨荷。
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回了回去。他一边奋力地挤开人群朝母亲跑去,一边大声喊道:
“妈!您怎么了?没事儿吧?”
他跑到跟前,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未经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母亲如此难受狼狈的模样。
此刻的周雨荷,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生理不适,但三十七岁的年纪,常年劳作赋予她的并非只有风霜,更有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城里同龄的女人,或许正值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颜值巅峰,她们比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少了青涩,多了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
而周雨荷,长期的农村生活,日晒雨淋,又缺乏细致的保养,让她那张本应如玉般温润的脸庞显得有些暗淡无光,眼角处也早早地爬上了几不可见的细细鱼尾纹,不施粉黛,近看之下,确实比实际年龄要显得苍老几分,像个辛劳了大半辈子的农村妇人。
然而,即便天生有着不错的身体比例,岁月和辛劳也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她的腰腹不再像少女时那般紧致平坦,积攒了一些因生育和生活留下的松软赘肉;曾经或许挺翘的臀部,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稍显松弛。
尽管如此,她优越的身高和天生的好骨架还在,这让她身段的底子依然称得上出色。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长腿,虽然大腿内侧的肌肤不复紧实,但整体线条依旧惊人地修长、笔直。
正是因为这双腿的支撑,让她即便在粗布衣衫的包裹下,整体身形看起来依然十分得体,并未因这些细节上的瑕疵而显得臃肿或走样。
一头未经烫染、乌黑如缎的秀发,被简单地拢在脑后,用一个样式老旧的黑色塑料发卡随意地固定着,显得朴素,却不失整洁。
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从鬓角悄悄滑落,被微风吹拂着,在她的脸颊旁轻轻摇曳,反倒为她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灵动。
她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棉布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颜色暗黄的纯棉打底衫的边缘。
那是她穿了多年、最常穿的一件衣服,领口处已经有些细微的磨损,但依旧被她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袖口随意地向上卷了几道,露出一截健康的小麦色手腕,那是常年操持家务和农活留下的印记,显得有力而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