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众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难堪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拳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温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后的、阴鸷而又疯狂的火焰。
他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市场的拐角。
……
那日决绝的拒绝,并未能为周雨荷换来片刻的安宁。恰恰相反,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杨浩内心最深处那扇名为“无耻”的大门。
被当众驳了面子,让杨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旺盛的占有欲彻底扭曲成了更加执拗的恶意。
他不再伪装,不再兜圈子,那张曾经还勉强挂着憨厚笑容的脸,如今只要一见到周雨荷,便会浮现出一层毫不掩饰的、黏腻而又带着侵略性的欲望。
他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苍蝇,嗡嗡作响,驱之不散,用一种近乎折磨的方式,享受着猎物因他而产生的惊恐与厌恶。
菜市场就这么大,周雨荷的工作性质又决定了她必须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她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杨浩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她身边。
她弯腰费力地去搬一筐沉重的烂菜叶时,杨浩会突然从旁边凑过来,嘴里说着“雨荷妹子,我来帮你”,那壮硕的身体便会借着使劲的由头,若有若无地紧紧贴上她的后背。
那隔着薄薄衣衫传来的、属于陌生男性的体温和气息,让周雨荷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想立刻弹开,可两人都抬着那沉重的箩筐,她动弹不得,只能咬着牙,忍受着那短暂却又漫长如一个世纪的、令人作呕的贴近。
她蹲在地上,用小刷子清理着那些凝固在地上的污垢时,杨浩会假装路过,那穿着脏兮兮胶鞋的脚,总会“不小心”地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脚踝。
那一下粗糙的触碰,让她整个人都像触电般地一激灵,猛地抬头怒视着他。
而杨浩,却总能及时地换上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连声道歉: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没看到你蹲在这儿,没踩着你吧?”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当她站在水池边清洗拖把时。
杨浩会借口过来洗手,站在她身后那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
他会故意将手伸到她的身前去够水龙头,那粗壮的胳膊便会堂而皇之地从她胸前扫过,用手背“无意”地蹭过她那因为穿着单薄而被汗水浸湿、微微起伏的胸脯。
甚至有一次,他的手在缩回去的时候,那粗劣的指节,还带着令人战栗的意图,在她那被裤子包裹得紧绷而圆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揩了一把。
那一瞬间,周雨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冲上了头顶!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羞愤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杨浩。
“你干什么!”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干什么?洗手啊!”
杨浩举起那双还沾着水珠的、肥厚的大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一下轻薄的触碰,只是周雨荷自己的幻觉。
“雨荷妹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他甚至还腆着脸,凑近了些,嬉皮笑脸地问道。
周雨荷看着他那副无赖至极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能说什么?
她没有证据。
在这种公开场合,她要是大吵大闹,别人不但不会信她,反而会说她一个外地来的寡妇不检点,上赶着勾引男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一把推开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抓起自己的拖把,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杨浩那令人作呕的、得意的淫笑声。
这样的日子,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
周雨荷每天去上班,都像是要奔赴一场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