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无心闻言,那双厌世的杏眼在他身上意兴阑珊地扫了一圈,似乎并没有真的要深究的意思。
她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这小徒弟平日里乖巧懂事,除了天赋差了点,倒也没什么坏心眼。
“得了吧,那颗老槐树从未干过害人之事,若不是那些男女总是到那取乐老槐树也不会吓人,哪用你去镇压。”
师娘就是师娘早就知悉事情原委,毕竟她可是金丹初期大能,老槐树的事情估计她曾悄悄处理过,不然那颗老槐树怎么能瞒过两个金丹期修士的眼睛。
“行了,别装那副可怜样。”谈无心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那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她从躺椅上直起身子,那被长裙勾勒出的曼妙身段瞬间展露无遗,尤其是那把细腰下的丰臀,在起身时划出的弧度简直惊心动魄。
“我就是回来看看这院子还在不在,没被你给拆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裙摆,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
“这就走了?”安如是有些错愕,“师娘不是刚回来吗?师父呢?”
“你那师父……”提到那个老不死的,谈无心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与无奈,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厌世的淡漠,“说是心血来潮,要去那汉廷的皇都看看什么人间气象,一大早就跑得没影了。我不过是回来收拾几样东西,这就去追他。”
她顿了顿,目光在安如是那还停留在炼气期的稚嫩脸庞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
“接着。”
安如是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绣着兰花的精致锦囊。
“里面有些银子和丹药,够你用一阵子了。”谈无心的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多少关怀,却又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你师父那性子你是知道的,这一走怕是又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徒弟。你自己好生修炼,坚持到师娘回来就是。”
其实,谈无心心里有着不可对人言的苦衷。
那死鬼丈夫虽是金丹期的大能,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这个枕边人知道,他那方面的能力早已随着修为的瓶颈而日益衰退。
这四十好几的人了,整日里只想着云游四海、逃避现实,却不知她这个做妻子的,不仅要操持家务,还得暗地里四处寻访偏方,只为能重振他的雄风。
“实在不行我跟你大师父说一声,让她来看看你。”谈无心想起自己那位身处宗门高位的师姐,她都是元婴中期了自己还停留在金丹期。
说起大师父安如是不由得打起冷颤,大师父训练手段可比师父严多了。
此番去汉廷,所谓的“看人间气象”是师父的突发奇想,而她谈无心,却是真的打听到了汉廷皇宫秘库中藏有一味名为“龙血竭”的至阳圣药,乃是治疗阳痿早泄、重塑精元的绝世良方。
她这一路追去,名为陪伴,实则是要去为那不争气的丈夫寻药。
只是这些羞于启齿的私密事,她自然不可能跟眼前这个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说。
“行了,我走了。”谈无心最后深深看了安如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这个徒弟的几分怜惜,又似乎透着对自己这操劳命的自嘲。
她转身,长发如紫色的波浪般在身后甩出一道决绝的弧度,那裙摆下的双腿迈开步伐,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不过眨眼间,那抹艳丽却孤寂的绛紫色身影便已消失在院门口。
风中只留下一缕即将消散的百花蜜香,和一句随风飘来的清冷嘱咐:“守好家,别乱跑。”
安如是捧着那个尚存余温的储物袋,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师娘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汉廷吗……师娘啊师娘,您这一路怕是要辛苦了。”
他虽不知师娘的具体打算,但那个老不正经的师父是个什么想法才最为惊人的,师父经常会莫名搬家还把刚刚成婚不久的师兄抛弃了。
不知道这次师父会不会抛弃自己这个未成年的弟子,老不正经的最好记得他才十二岁。
“看来,这家里是真的只剩我一个‘大人’了。”他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又摸了摸袖口里那条冰凉的银链,他从来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这下,可真是天高皇帝远,任他逍遥了。
不过在此之前,那李大娘家的鸡舍怪事,似乎变得更有趣了些……那股土行尸气,若非师娘这等金丹修士在此镇压,怕是早就该爆发了吧?
如今这两位大神一走,这小镇下的某些东西,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不多会正太换了身漆黑长袍,上边繁复花纹展示出长袍造价不菲,不是大敌他也不会穿上这件袍子。
此衣是师父特意找人编织炼制出的法袍,可引出真元附着衣物上增强护体气罩或是加强术法。
上边每一道纹路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再以苦羽线绣出,是咒术法印简化版本。
虽说安如是真元运行速度比寻常修士慢上不少,有了这件法袍加持却也能弥补一些。
他脚步轻快,没一会儿便再次回到了李大娘的院落。
“小仙师!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那妖怪有什么变故?”李大娘正和儿子李大力在院里加固篱笆,见安如是去而复返,且换了一身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行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还以为要出什么大事。
李大力是个憨厚的汉子,五大三粗,手里还拿着把锤子,见状也连忙放下活计,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小仙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