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只是刚才掐算了一卦,那孽畜今夜怕是要来个回马枪。”安如是面不改色地扯谎,小手一挥,颇有几分高人风范,“你们莫慌,今晚我便在此守株待兔,彻底除了这一害。”
他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鸡舍,对李大娘说道:“大娘,劳烦您去捡几根那妖怪昨晚留下的沾血鸡毛来,再取一只活鸡放在院中央。”
“哎!好嘞!”李大娘虽然心里害怕,但对小仙师的话那是言听计从,手脚麻利地就去办了。
不多时,东西备齐。
安如是站在院中央,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两指夹住,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手腕一抖,那黄符竟无火自燃。
他将那几根沾了妖气与血腥味的鸡毛扔进火苗中,并未化为灰烬,反而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青烟。
“引香术,起!”随着他一声奶声奶气的轻喝,那股青烟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聚拢,盘旋在那只作为诱饵的活公鸡周围,将那鸡身上的生鲜味道瞬间放大了数十倍,甚至混杂着一股奇异的异香,顺着晚风向着后山方向飘散而去。
“好了,大娘,大哥,嫂子,你们速速回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切记不可出来,更不可开窗窥视。”安如是转头严肃地叮嘱道。
韦氏正躲在门后偷看,闻言连忙拉着婆婆和丈夫进了屋,只留下一条门缝,紧张地盯着院子里那个黑袍翻飞的小小身影。
夜幕降临,月上枝头。
安如是盘腿坐在一旁的磨盘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覆盖了整个院落。
那件法袍上的咒文随着他体内真元的流转,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来了。”安如是猛地睁眼,杏眼中精光暴涨。
只见院墙边的泥土地面突然如波浪般翻涌,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黑影破土而出!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肮脏板结的黄毛,双眼泛着幽绿的凶光,长长的獠牙外翻,嘴角还挂着涎水,正贪婪地盯着院中央那只瑟瑟发抖的公鸡。
果然是一只土狼妖!
这孽畜原本就是只在乱葬岗刨食尸体的野狼,因常年吞噬腐肉,体内积攒了不少尸气,又有些机缘开了灵智,学会了些土遁的粗浅法术,这才混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那土狼妖显然被引香术的味道迷得神魂颠倒,根本没注意到磨盘上还坐着个人,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那公鸡扑去。
“孽畜,休得猖狂!”
安如是冷哼一声,小手一掐法诀,身上的黑袍瞬间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见的真元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艳火术!”他两指并拢,向着那扑在半空的土狼妖遥遥一指。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凭空乍现,这火并非凡火,而是带着一丝极阳之气的灵火,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术法,但在安如是这件法袍的加持下,威力竟暴涨数倍!
“轰——!”
火光如龙,瞬间吞噬了那只土狼妖。
“嗷呜——!!”
那土狼妖惨叫一声,它身上的那些尸气最怕至阳之物,遇到这艳火简直就像是滚油里泼了水,瞬间炸裂开来。
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试图钻回土里逃跑,但那火焰附骨之疽般燃烧着,根本甩不掉。
安如是小脸紧绷,丝毫不敢大意,体内真元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法袍,维持着火焰的强度。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渐停歇,那只不可一世的土狼妖已化作一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安如是这才收了法诀,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艳火术虽然简单,但对于只有炼气期的他来说,消耗也不小。
“呼……还真是只又脏又臭的蠢狗。”他嫌弃地扇了扇风,看着那一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大娘一家人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见那妖怪已被烧成了灰,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神仙显灵啊!真是神仙显灵!”李大娘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儿子媳妇就要给安如是磕头。
韦氏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余烬旁、身披黑袍、宛如神童降世般的小小身影,眼里的崇拜与异样情愫愈发浓烈了。
这个小仙师,不仅长得好看,本事更是大得吓人,简直就是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安如是连忙扶起众人,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妖物已除,以后大娘可以安心养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