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给自己做了份沙拉,吃完便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面对那个卡住的剧本节点——女主角面对上司的潜规则暗示,该如何抉择?
林晚晚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按照传统的、政治正确的写法,女主角应该义正辞严地拒绝,哪怕丢了工作,也要保持尊严,最后或许会遇到贵人,或者凭借自身努力闯出一片天。
这也是她几年前会毫不犹豫选择的路径。
但现在的她,笔尖迟疑了。
自从几年前,因为陆辰那独特的癖好,也因为她自己内心被唤醒的、对情欲和冒险的复杂渴望,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了所谓的“正轨”。
她笔下的人物,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女性角色,在面对情感和欲望的纠葛时,不再是非黑即白,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或反抗者,她们有了更多的灰色地带,有了更复杂、更真实的欲望和挣扎。
是她的个人经历影响了创作吗?
毫无疑问。
但结果似乎并不坏。
她近几年写的几个本子,人物更有层次,情感更复杂细腻,反而赢得了不错的口碑,有两个还拿了行业内的奖项。
观众和评委似乎也厌倦了脸谱化的完美女性,更愿意看到真实人性的多面。
“也许……可以让她先虚与委蛇?”林晚晚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不完全接受,也不激烈反抗,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同时,内心承受巨大的煎熬和道德拉扯……”她觉得这个方向更有戏剧张力,也更接近某种……现实。
正思考着,门外传开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张越的大嗓门:“弟妹!我回来了!”
林晚晚揉了揉眉心,保存文档,走出书房。
张越手里大包小包,不仅提着一看就是在普通菜市场买的蔬菜肉类(品相和她在山姆买的截然不同),还有一个崭新的芭比娃娃玩具,甚至……还有一个五彩斑斓的逗猫棒。
“弟妹你看!我给思晚买的娃娃!给奶糖买的玩具!”张越献宝似的把东西递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不离林晚晚的脸和身体。
林晚晚觉得有点好笑。
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
她接过东西,客气而疏离地说:“表哥,你来家里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家里真的不缺这些。思晚玩具很多了,奶糖的玩具也有一箱子。”说着,她伸手去提那些沉重的塑料袋,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张越的手。
张越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更亮了,那是一种混合着窃喜、猥琐和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光芒。
他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那瞬间的接触。
林晚晚迅速抽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阵恶心。
“东西我拿进去吧,表哥你休息一下。看电视自己开,喝咖啡的话,咖啡机在那边,你自己弄,当自己家就行。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想赶紧躲回书房。但张越显然不想放过这个“独处”的机会。
“哎,弟妹,别急着忙啊!”张越亦步亦趋地跟到书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啧啧称赞,“这书房真气派!这么多书!弟妹,你写的那些剧本……我能看看不?我也学习学习!”
林晚晚很想拒绝,但看他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已经出版发行的、附有她签名的剧本合集(都是已经拍完播出的),递给他:“就这些,已经拍成电视剧了。表哥你随便看看。”
张越如获至宝,捧着剧本坐到客厅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他其实哪里看得懂专业的剧本格式和术语,眼睛多半是在扫那些印刷精美的剧照和简介。
过了一会儿,他大声感慨:“哎呀!这个《都市情缘》!我看过我看过!原来就是弟妹你写的啊!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整理食材的林晚晚,眼神热切,“弟妹,你可真是才貌双全!又漂亮,又有才华!真不知道我表弟上辈子积了多少德,烧了多少高香,才能娶到你这样的仙女!”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但林晚晚怎么听都觉得里面酸溜溜的,像是嚼了一颗没熟的青梅。
她一边清洗着西蓝花,一边淡淡地回应:“表哥过奖了。”心里却想:是啊,陆辰遇到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不过……我遇到他,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