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没事的吧,我安慰着自己,折腾了大半时日,此刻终于回到了明心坊中,那根紧绷着的弦也终于松了下来,毕竟自己做的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可能整个明心坊都会受到我的牵连。
好在,只要回到了明心坊,有娘亲在,那就一切都算不得什么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被窗棂外的鸟鸣声惊醒。
昨夜担忧林安和想了大半宿,现下眼皮沉得厉害,可一想到林安和,到底还是强撑着起身披了外衣。
推开房门时,烟罗姐姐正端着铜盆从厢房里出来,见我醒了,只微微颔首示意:“掌柜在房间里等着您呢。”
听到烟罗的话,我脚步一顿,也不知道娘亲大清早的找我是不是为着林安和的事情,朝着烟罗道了一声谢之后,我便脚步匆忙地朝着娘亲的房间走去。
敲响娘亲的房门,推开门就看到娘亲正坐在厅堂正中间的圆木桌旁翻看着账册,晨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屋之中,轻柔地落在了娘亲的鬓角,竟为这个向来清冷疏离的美人身上添上了几分柔和。
“娘亲。”站在房门的一侧,我轻声唤了一句。
听到我的声音,娘亲的指尖在帐册上面顿了顿,她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过来。”
我磨蹭到她的身边,大抵还是有些紧张的,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扰到娘亲查看账册。
“娘亲,那个……林安和她……”站在妈妈身边过了好半晌,也没有等到妈妈开口说话,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我心头像是有钟鼓敲击一般,心里乱糟糟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
“送去特训了。”娘亲翻动着手中的账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会把她培养成你的死士,今后,她只会做你的影子,作为你最忠诚的护卫,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娘亲……”一想到那么瘦削娇弱的女子要被送入那样的地方,我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却在娘亲抬眸时看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我又闭上了嘴巴,没有吭声。
我们两个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要是娘亲做了决定的事情,那必然是不可能再更改的,可我……
还不等我继续开口说话,烟罗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来。
“掌柜,宫里来人了。”烟罗的神色有些凝重,没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显然是来者不善,“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嗯,无妨,烟罗,你便随我一同入宫拜见一下皇后娘娘吧。”娘亲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将手中的账册放下,抬手捋了捋散落在耳侧的发丝,优雅地站起身子,示意烟罗随她一同前去。
听到烟罗的话,我心头一颤,生怕是自己将林安和带回来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召,绝非寻常事,希望不是什么坏事才好啊。
烟罗随着娘亲一同走到正厅,一位穿着藏青色宫装的老嬷嬷面容慈祥地打量着明心坊的装横,见到娘亲走过来也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并没有行礼,她笑着看着娘亲,话语柔和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冯掌柜,皇后娘娘在凤仪宫备好了新茶,不知道您可愿入宫陪着娘娘一同说说闲话呢?”
“这是民女的荣幸,劳烦嬷嬷来这一趟。”听见嬷嬷这样说,娘亲知道这是不可能拒绝的事情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朝着嬷嬷道谢,示意烟罗递给嬷嬷一袋银钱。
“呵呵,冯掌柜客气了。”掂量着手中的分量,大概有个二十几两的碎银,嬷嬷的心情顿时大好,连带着对娘亲的态度都好了不少,“那便这么说好了,老奴先行一步回到宫中向皇后娘娘交差,冯掌柜只需拿着这枚腰牌交予宫门的侍卫,便可进入宫中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带着冯掌柜您去凤仪宫的。”
嬷嬷点了点头,对于娘亲的识趣可以说的上是非常的满意,朝着娘亲多交代了两句,将皇后娘娘赐下来的腰牌递给了娘亲,然后便满意地离开了。
“掌柜,我们真的要去吗?”烟罗有些犹豫,这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与大雍国的最顶端的位置上的女人接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嗯,去吧我的外裳拿过来吧。”娘亲神色无波,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我,“去叫人备好马车,我要入宫一趟,你好生待书房中整理账册。”
“是,娘亲。”我点了点头,却在娘亲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关心道,“娘亲,万事小心。”
听到我的话,娘亲只是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后又抬脚朝着屋外走去,
淡青色裙裾轻蹭过地面,娘亲腰背笔直,舒展如春日新柳,她的步子平缓,步步生莲,摇曳生姿,只是瞬息之间,便走到了房门口。
迎着日光的照耀,我几乎要看不清她的背影,只觉那人的身形是那般的耀眼,让人哪怕是顶着要被日光刺痛双眼的风险,也要执拗地望向那背影,一睹她的芳容。
直至娘亲的身形消失在光影中,我才恍然回过神。
只希望一切顺利才是。
马车的轱辘碾压在青石板路的官道上,发出沙砾摩擦的声音,娘亲和烟罗坐在车厢内,白狐裘皮制成的毛毯平整地铺在脚下,踩上去软乎乎的,倒是显得十分惬意。
“掌柜。”马车走过不甚平整的官道,身子有些摇晃,烟罗掀开帘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宫大门,轻声唤了一声正闭目眼神的娘亲。
“嗯。”纤长的睫羽轻颤,娘亲缓缓睁开了双眸,眉眼间带着几分漠然,直到马车停靠在路边,娘亲那双葱白的玉手微微抬起,搭放在烟罗的手背上,“走吧。”
朱红色的大门巍峨耸立,门扉高逾三丈,鎏金铜钉点缀其上,蟠龙缠绕盘踞其中,青铜铸就的雄狮口衔门环,肃立在门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