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倭寇,没什么要紧的。”娘亲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男子,指尖寒光一闪,一枚细小的银针从娘亲的指尖弹出,扎在那男子的身上,顿时那男子便没有了声音,只露出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娘亲。
“我们这里怎么会出现倭寇?”认出那人是倭寇的时候,我惊了一瞬,眼神中带上深深的厌恶,倭寇臭名远扬,但凡是正常的大雍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嗯。”娘亲弯腰拎着捆在倭寇身上的麻绳,单手就将那人拎了起来,她眼眸淡淡地扫向我冷声说道,“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少问。”
听到母亲的话,我顿时噤了声,眼巴巴地看着娘亲将倭寇拎进了房间中,从明心坊柜台身后的帷帐内进去,顺着藏起来的那道蜿蜒而下的楼梯往着下方走去,还不等走到楼梯的底部,就听见一阵阵的哀嚎声。
凄惨的哀嚎吓得那倭寇打了一个激灵,一直到娘亲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用铁栏围起来的房间,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人,哀嚎声就是从其中一间牢笼中传来的。
阴暗潮湿的地下修建的很大,发出一点声音都能听到无限的回声,一个人被从屋顶上垂下来的铁环束缚住手臂,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一根根细长的银针从那人的指尖穿进,直直没入他的手指。
娘亲冷漠地看着那人,直接将手中的倭寇扔到了地上,倭寇被摔得龇牙咧嘴的,抬头看向娘亲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恐惧。
他大抵是没想到长相如此艳丽的妇人除了武功这样厉害,竟然还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那被束缚的人身上没有很明显的伤痕,可是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却是做不得假的,倭寇抬眸看了一眼那人,双目空洞,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干裂的嘴唇被咬出血痕,真不敢想象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刑罚。
“阿……阿……”娘亲将倭寇身上的银针取下,倭寇满眼惊恐地看向娘亲,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断断续续的凑不成一句话。
娘亲早些年出海的时候遇到过倭寇,那个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吃了好大的亏,自此娘亲便日夜苦读,钻研各国的语言,虽不说各国语言都极其精通,但最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娘亲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倭寇,她哪里听不出来这倭寇面容惊恐,实际上正用本国的语言偷偷骂着她心肠歹毒,下手狠辣呢。
娘亲冷哼一声,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两个身穿劲装的黑衣女子,冷声吩咐道:“一个时辰内,撬开他的嘴。”
“是,属下遵命。”两个女子齐齐抱拳应道,其中一个随手就将旁边铁架上的一柄小巧弯刀抄在手中,刀身映着昏暗的火光,泛出森冷的寒芒。
另一个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倭寇的后领,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拽向角落里一桩十字形的木架。
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在喉咙里嘟囔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四肢胡乱的扑腾了起来,却一把被那黑衣女子死死地按住,整个人都被捆在了木架之上。
回想起刚刚那人的惨状,倭寇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娘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了手下搬来的椅子上面,连眼神都没多给那倭寇一眼,就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一般,娘亲就那样平静地坐在那边,神色平静如水。
到底是母亲带出来的人,不一会儿就将那倭寇的嘴撬开了,听着倭寇颤颤巍巍地蠕动着嘴唇,勉强从那断断续续的音节中拼凑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听到倭寇的话,母亲的眉头蹙了蹙,两名手下听不懂倭寇说的是什么,当即又要动手,却被娘亲抬手制止了。
“可以了。”娘亲嗓音平淡,“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说罢,娘亲便起身离开了。
方才从倭寇的嘴里得知,前些时日倭寇天皇下令,不日便出动海军袭击大雍沿海边沿处的村镇,特地派遣细作前往大雍国境内探查一二,像他这样的奸细不在少数,全都隐藏在大雍国的各个角落,随时等候着天皇的命令。
娘亲面色有些沉重,盘问下来才知道大雍国内竟然早就是这般千疮百孔的模样,若是再遭遇敌袭,倭寇里应外合,大雍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娘亲思忖着,想着这件事还是要早早地告诉乔仲疏才好,便提笔写上了一封密信,塞入信鸽脚边的卷筒内,任由信鸽朝着兵部尚书的府中飞去。
等到朝廷那边来了消息的时候,已然是次日晌午了,只不过并非是乔仲疏,而是杨阁老。
看着宫里来人揣着一道手谕,娘亲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惊动了内阁的那位,一想到内阁里的那位老者,娘亲的动作顿了顿。
这内阁是先祖为了防止皇权太过于集中而设立的,由四位阁老共同管理,凡是皇上下达的圣旨都要经过内阁的审阅批红才能颁布,而这杨阁老,便是内阁的其中一员。
娘亲接过手谕,无非就是杨阁老邀请她到宫中小聚,看过手谕的内容,她朝着送来手谕小太监微微点头致谢,让烟罗递给那小太监几两碎银,朝着小太监微微点头致谢:“劳烦公公跑这一趟,烦请回禀阁老大人一声,民女稍后就到。”
“多谢冯掌柜,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接过碎银,小太监朝着母亲道谢一声便离开了。
烟罗将小太监送到角门处,娘亲已然换了一身茶色襦裙,端庄而不失典雅,鬓边的秀发被藏进发髻,脚步轻盈,钻入了早已在门口等候着她的马车之中。
坐在马车之中,娘亲这一次没有带着烟罗一同前往,只带着车夫一同朝着宫门走去,正值晌午,街道上的百姓稀少,连带着马车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上了几分,不多会儿便来到了宫门前。
如同上次一般,娘亲将杨阁老传来的手谕递给了门前的侍卫,在确认无误后,侍卫便让母亲从宫门的侧门处进去了。
宫道两侧的树枝茂盛,娘亲踩着石板路往里走时,总觉背后有目光追随。
转过太和殿的转角,忽见杨阁老的贴身小厮立在廊下,见了她便作揖躬身道:“冯掌柜,阁老在内阁处候着,特意备了热茶,只等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