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阁老在朝廷之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娘亲自然不敢怠慢,见到小厮前来相邀,娘亲微微点头,朝着小厮客气道:“有劳了。”
“冯掌柜哪里的话,这边请。”见到娘亲对自己如此客气,小厮连连摆手,有些受宠若惊,忙侧过身子伸出手请娘亲顺着自己手掌的方向前行。
穿过几重回廊,内阁值房的朱漆门便在眼前了。小厮刚要推门,里面已传来杨阁老的声音:“可是冯掌柜来了?快快请进。”
娘亲掀帘而入,此时杨阁老正捧着一本《海防图》认真地观看着,六十来岁的老人鬓角银白,气质儒雅,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几分柔和,此人便是内阁阁老之一——杨青松。
“民女见过阁老大人。”脚步踏入内阁之中,望着坐在上首的老者,娘亲俯下身子,朝着那人躬身行礼。
“冯掌柜不必多礼。”见到娘亲向自己行礼,杨青松忙站起身子,虚扶着娘亲起来,对待娘亲的态度很是客气。
“冯掌柜,请坐。”杨青松抬手示意对面的梨花木椅,案上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了,就不要拘泥于那繁杂的礼节了。”
“多谢阁老大人。”娘亲眼眸低垂,落座于杨青松对面的木椅上。
尽管娘亲与杨青松早早的就认识,可是朝堂与皇宫之中最为注重的便是规矩,娘亲又哪里能真的轻易怠慢,权当杨青松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冯掌柜大抵也清楚,我请你前来所为何事。”杨青松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甘甜的茶水润湿喉咙,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悲凉。
杨青松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抬眼看向娘亲,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昨日听乔大人说,冯掌柜还捉来倭寇细作,打探到倭寇不日便要敌袭我朝。冯掌柜向来智觉无双,如此情况之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当下国库空虚的办法吗?”
娘亲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民女曾跟乔大人提过开海禁的事宜,让商队与海外互通有无,一来可以充盈国库,二来也能借商船探知倭寇的动向。”
说着,娘亲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只是民女只是一介女流,实在不敢过多议论朝政大事。”
杨青松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娘亲的话:“冯掌柜,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其实这事我和方大人私下里商议过,都觉得可行,就算上面不同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说到这,杨青松稍稍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满,“只是另外两位阁老,恐怕不会同意,那两个老家伙,死守着先祖留下来的规矩,古板的很!若是跟他们说开海禁,估计马上就要搬出祖宗伦理那一套了。”
听到杨青松的话,娘亲并未多言,她微微停顿片刻,静坐在椅子上,耳朵微微动了动,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太监宫女的低语声,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确认没有人偷听自己与杨青松的谈话,娘亲这才缓缓开口道:“所以民女已经暗中派人到马六甲,跟佛郎机人商议购买佛朗机大炮的事宜……用的是,明心坊的商队的名义”
点到为止,娘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拿到平静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杨青松的身上。
“好!”杨青松猛地直起身子,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亮光,面容上满满的都是赞许之色,他看着娘亲不住的点头赞许道,“真不愧是冯掌柜,未雨绸缪,真真是女中豪杰啊!”
随后,杨青松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对娘亲说道:“我这便与下面的人知会一声,日后若是看到明心坊的人,即刻放行,不用盘查。”
“多谢阁老大人成全。”听到杨青松的话,娘亲的面容上依旧没出现过多的情绪波动,她眉眼收敛,起身朝着杨青松福了一礼,拜谢他为明心坊行的方便。
“冯掌柜客气了。”事情迎来了转机,杨青松的心情显然轻松了许多,他微微抬手,示意娘亲品尝一下新采来的嫩茶的滋味。
杨青松与娘亲又闲聊了一会儿,听着娘亲侃侃而来的独到见解,杨青松越听对娘亲的欣赏更甚,两人一直畅谈到太阳快要落山,这才惊觉时候不早了,杨青松这才依依不舍地命人将娘亲送出宫去。
娘亲近些时日忙碌,也顾不得训练我,每每下了州学便由烟罗将我接回坊中,用膳前常要扎上一柱香时间的马步,锻炼体魄。
“背挺直,不要抖。”烟罗拿着一根小木棍,轻点我的后背,纠正着我的动作。
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滚落,我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双臂直直向前伸着,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半蹲在那里。
“这里,身体下沉。”看到我颤抖的身体,烟罗的眉头轻轻蹙了蹙,她走上前,纤细的指尖轻点我的肩膀,用上几分力气将我的身体下压,“再往下压,别偷懒。”
柔软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身体,微风吹动烟罗的发丝,高高束起的马尾松在风中摇曳,几缕带着芳香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玉兰花香的皂花水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迷了我的双眼。
嗅着那一抹芳香,我只觉得连带着心情都平静了不少,连带着香燃尽的速度都快上了几分,看着香灰一点点的掉落,突然我一个没站稳,身子直直往后面仰去,见到我要往后摔倒,烟罗手疾眼快地伸出手拉出了我的手腕。
手掌握住我的手腕,半截没能被衣袖遮盖住的手腕被烟罗的手指紧紧攥住,一双柔荑滑嫩柔软,手指上还带着薄薄的茧子,摩擦着我的肌肤。
烟罗的掌心温热,温度从我的手腕处一点点往上蔓延,直直往我的脑袋上钻,热的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没有了知觉,只留手腕处的那一点,还有些许余温。
我顿时脸红的厉害,心脏砰砰直跳,直到重新站稳,我也依旧愣愣地看着烟罗。
“专心一点。”烟罗头都不抬,只观察着我的动作是否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