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敢“违逆丈夫”
。
圣贤书骗了她这么多年,教她为妻要忍,为母要苦。
却从没有一页书、一个人愿意告诉她:在那之前,你该先学会做“自己”
。
而在禄溪村,她先是个“人”
,然后才是“母亲”
和“妻子”
。
无论她与刘浩炎是何关系,他动手打她,就是错了。
所谓的夫妻关系,都是他们一手编织的谎言,只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贴身伺候的奴隶,才把无辜的女子骗入婚姻,从此再也无法逃脱。
而她亲手还击的那一刻才恍然发觉,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看似强大的身影,原来不堪一击。
这么多年,她竟一直活在一个虚张声势的阴影之下,从未真正活成过自己。
“阿娘,你怎么了?”
千山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陈妙之蓦地回神,才发觉温玉也已停下了脚步,正安静地望着她。
温玉的目光比方才更柔和了些,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到她手中。
“妙之姐,”
她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陈妙之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明明才三年没回来,陈妙之却几乎认不出禄溪村了。
村里不少人家建起了新屋,田亩之间郁郁葱葱,菜畦麦苗长势喜人,早已不见荒年留下的萧索。
昔日坑洼的土路已被人们修整平坦,还比之前拓宽了不少,土路上隐隐有着车辙和马蹄的印记,透出几分陌生的兴旺。
她仍记得,自己离村之前,禄溪村也曾富庶过一阵,却远不似如今这般。
那时富的仅寥寥数户,大多数人仍在温饱边缘挣扎。
荒年袭来时,富户们早早迁逃,反倒是穷得无处可去的村民选择留下。
而如今的村落,不见朱门富户,却也再寻不到贫寒人家的痕迹。
即便是最寻常的农户,也有屋可居、有衣可穿、有水可饮,甚至能走进学堂听几堂课。
他们再不必将孩子送进城里为奴为仆,在自家土地上便能安稳度日。
连以前在村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陈家宅子,如今放在整个禄溪,都不够看了。
陈妙之忽然下了个决心。
她要好好教书,给自己和千山挣个漂亮的大宅子,不会比任何人差!
不知不觉间,三人走到了学堂门口,温玉引着陈妙之走进一间小室,为她斟了茶,随意道:“妙之姐,你觉得我们这学堂如何?”
“好,真好,”
陈妙之捧着茶盏却忘了喝,眼神明亮,“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地方——”
方才路过讲堂时,她曾悄悄向内望了一眼。
讲台上,宁盛安正拿着一支白笔,在墨色的板面上写字,下面的学生有女有男,有老有少,但都很认真地听着他讲课的内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即便当年父母疼爱她这个独女,为她请过西席开蒙,她也从未真正踏入过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