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胖子,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他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胖乎乎的脸上挤出几道担忧的褶子。
传道殿的早课已经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我却还坐在原地,盯着晏清都离开的方向发呆。
“失了魂似的,”王胖子在我身边坐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是不是昨晚修炼岔了气?我跟你说,那《青木诀》就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来……”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传授着他那套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修炼心得。
我没有心情与他辩论。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昨夜的场景还在不断地回放。
那双冰凉的玉足,那股清冽的香气,那只盛满了精液的绣花鞋,以及她最后那句“我要修炼了”。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可今天在传道殿里,她又是那样的……正常。
正常得让我觉得,昨夜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一场荒唐大梦。
“……所以说,你得先这样,再那样……”王胖子还在滔滔不绝。
我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他反应,我便迈开步子,朝着殿外走去。身后传来王胖子不满的嚷嚷声,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后山,那片人迹罕至的桃林。
还是昨天那个时间,还是昨天那个位置。夕阳将天空烧得一片通红,光线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桃叶的沙沙声。
我静静地站在那块山石后面,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那份真实感,正在被这片寂静一点点地侵蚀,昨夜的一切,愈发地像一场幻觉了。
或许,真的只是我疯了?是我道心不稳,滋生了心魔?
我开始怀疑自己。
就在这份怀疑即将占据我整个大脑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桃林小径的尽头。
月白道袍,青丝玉簪。
是晏清都。
我的心,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是和昨天一样,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她似乎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在这片昏黄的暮色中,缓缓地漫步。
她没有看到我。或者说,她看到了,但没有在意。
她从离我不远的地方走过,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就那么走着,朝着悬崖上那座云雾缭绕的洞府,走了过去。
没有言语。
她只是静静地,回她的洞府。
而我,跟了上去。
我的理智在大声地尖叫,告诉我这是何等愚蠢和危险的行为。
如果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这样贸然跟过去,被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被当成心怀不轨的狂徒,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可能会被她当场斩于剑下。
她是晏清都,是太上无情宗最不能招惹的人。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大脑,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