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全身。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向眼前依旧平静淡漠的顾暖风,眼中充满了不解、恐惧与哀求。
顾暖风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倒在地、痛苦抽搐的老奴,仿佛在观察某种实验的反应。
就在老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痛楚撕裂、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异变陡生!
那缕侵入他丹田的淡青色真气,并未肆意破坏,反而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气海深处缓缓盘旋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暖流,自他丹田最深处被悄然引动——那正是昨夜从林清雪体内渡来带着一股神秘之感的“气苗”。
这气苗本源自林清雪那凤髓璃体与功法淬炼,又经这些日子里不断借助情欲催生,蕴含着奇异的阴阳交融之力,若是落入寻常武者早已发生质变,如今只是藏于老奴这具未经修炼、污浊闭塞的凡胎深处,隐而不发。
此刻,在顾暖风那缕精纯真气的牵引下,这丝微弱气苗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种子,竟开始缓缓苏醒、跃动!
“嗡……”
老奴的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共鸣。
那肆虐的剧痛依旧存在,但在痛楚的间隙,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暖意,正从丹田深处滋生,并随着那缕外来真气的引导,开始沿着他体内某些从未被触及、甚至早已闭塞萎缩的隐秘经脉,极其缓慢地流转起来。
“呃啊——!”
更加剧烈的痛苦袭来!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体内沿着那些干涸脆弱的经脉强行开拓,所过之处,带来的是刮骨剜心般的痛楚。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毛孔不受控制地张开,一股股粘稠、腥臭、颜色深黑如同淤泥般的污浊物质,混合着汗水,从毛孔中不断被挤压出来!
这些是他常年为奴、营养不良、衰老体弱积累在体内的杂质、毒素,以及因常年劳损而郁结的败血死气。
此刻,在那奇异暖流与外来真气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逼出体外!
恶臭冲天!
老奴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污秽的泥潭,很快便被一层黑泥般的粘稠物质覆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顾暖风依旧站在原地,黛青色的衣裙纤尘不染。
并未对这浓烈的恶臭有些不适,但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她伸出手指,指尖那缕淡青色真气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凝实,如同最灵巧的丝线,隔着数尺距离,精准地牵引、操控着老奴体内那丝微弱气苗的运行轨迹。
气苗所过之处,老奴体内那早已僵硬、闭塞的关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冲开!
“噼啪……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骨骼摩擦与经络贯通之声,断断续续地从老奴体内传出。
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老奴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和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却又粗暴无比的重塑。
那些寻常武者需要经年累月、辅以灵药才能勉强打通的经脉关窍,此刻正在被外力以最蛮横的方式强行贯通!
带来的痛苦,无异于将一个人活生生拆解再重组。
顾暖风的眼神专注了一瞬,指尖真气微调,引导着那丝气苗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最终缓缓归于老奴的丹田气海之中。
而此时的老奴,体内的变化已接近尾声。
那丝微弱的气苗,在运行了数个周天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沿途汲取了顾暖风注入的部分精纯真气,以及与老奴体内被强行逼出的杂质中残存的些许微弱生机结合,竟隐隐壮大了一圈,最终在丹田处缓缓盘旋,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定存在的淡白色气旋。
这气旋缓缓转动,竟隐隐与外界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产生了微弱的联系,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纳着周遭的灵气,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对于老奴这具原本毫无修炼根基的躯体而言,已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顾暖风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她指尖轻轻一勾。
那缕一直盘旋在老奴丹田附近、负责引导与护持的淡青色真气,如同听话的灵蛇,倏然收回。
但在收回的刹那,真气末端极其精妙地一颤,竟从老奴丹田那新生的淡白色气旋中,剥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起始的气机。
这缕精粹被顾暖风的真气包裹着,迅速收回她的指尖。
她另一只手早已抬起,掌心托着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古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