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恕瑞玛南部
原本应该金黄一片的恕瑞玛沙漠,此刻却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颜色如同瘟疫般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生命。
天空被厚重的灰紫色云层遮蔽,阳光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朦胧的暗光笼罩着这片扭曲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某种黏腻的、不属于人间的腥臭。
沙丘不再流动,而是被某种粘稠的虚空物质固化,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如同被千万只虫豸啃噬过一般。
偶尔,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卷起的不是黄沙,而是某种闪烁着幽光的紫色尘埃,落在皮肤上,立刻传来细微的灼烧感。
远处,一座古老的恕瑞玛村庄正在燃烧。
但火焰并非赤红,而是诡异的紫黑色,火舌舔舐着泥砖建筑,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周围的一切迅速干枯、脆化,仿佛生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幸存者们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哭喊声、祈祷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妈妈!妈妈!等等我!”一个裹着褪色亚麻头巾的小女孩跌倒在沙地上,她的皮肤被紫黑色的尘埃灼出细小的红痕,赤脚早已磨出血泡。
前方,她的母亲,是一个穿着深褐色长袍的瘦削女人。
在听到大女儿的呼喊声,她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可偏偏问题在于,这个瘦削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襁褓已被虚空气息染成病态的灰紫色。
“别停下!拉希娜,快起来!”瘦削女人饱含泪水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声嘶力竭地发出怒吼。
可她的脚步却犹豫了。
回去救女儿,还是带着婴儿继续逃?
突然,沙丘后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无数虫群振翅与骨骼摩擦混合而成的噪音。
下一秒,发出怪异声音的主人出现了。
虚空猎犬。
这些怪物的体型比沙漠中的鬣狗庞大数倍,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角质层,表面布满不规则的裂痕,裂痕之下流淌着荧光的紫色能量。
它们的头颅狭长,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四肢异常修长,关节扭曲,每一次奔跑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咔声,仿佛它们的身体随时会自行解体。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们的背部,那里生长着数根尖锐的紫色骨刺,刺尖不断滴落着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落在地上,立刻将沙粒腐蚀成冒着气泡的脓液。
“快跑!它们来了!”一名裹着白色头巾,身着残破铠甲的恕瑞玛战士面目狰狞,挥舞弯刀砍向其中一只。
刀刃劈在虚空猎犬的头部,却只溅起几滴恶心的紫色黏液。
怪物甚至没有停顿,利爪一挥,战士的胸膛便被贯穿,鲜血尚未落地,就被虚空猎犬的骨刺吸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更多的猎犬从沙丘后涌出,它们的嘶鸣声如同千万只虫豸同时啃噬骨骼,刺得人耳膜生疼。
“让开!别挡路!”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粗暴地撞开母女,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陈旧刀疤,腰间别着弯刀,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眼神充满了遏制不住的恐惧,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们不可能赢的……那些怪物……它们不是人类能杀死的……”
几个披着白袍的祭司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向太阳圆盘祈祷,可他们的神明早已沉默。
“伟大的霍拉克特啊!请降下您的怒火,净化这些亵渎生命的恶物!”
最年长的祭司声音颤抖,可天空依旧昏暗,只有耳畔边传来的惨叫声和虚空生物的咀嚼声。
“往东跑!去维考拉!那里有城墙!有诺克萨斯驻守的军队!”
一个商队领袖模样的中年男人大喊,他头戴绣金缠巾,肥胖的脸上汗水与灰尘混成泥浆。
他的骆驼早已被虚空猎犬撕碎,如今只能拖着臃肿的身躯拼命挪动。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浑浊的双眼直视追来的怪物,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把骨粉。
“我活了七十年……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