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塔,顶层观景台。
阿兹尔的黄金权杖轻轻点地,细碎的金色沙粒在脚下盘旋。他站在透明的奥术水晶屏障前,俯瞰着脚下壮观的景象。
浮空塔的下层区域,一个又一个体型庞大的铁傀儡们将成吨的建材运往正在扩建的城区。
学徒们捧着厚重的典籍穿梭于藏书区;正式法师们围坐在环形实验室,操控着闪烁的符文阵列;更远处的民用区,工匠们敲打着海克斯核心的外壳,平民孩童在种植园的魔法光照下嬉戏。
除此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科研人员在透明穹顶下穿梭,海克斯水晶阵列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而更下方,则是皮尔特沃夫的尖顶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祖安的地沟区则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齿轮与蒸汽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有趣。”
阿兹尔的黄金面具转向杜林:“在我沉睡前的时代,这里还叫祖瑞塔。”
他的权杖划过一道弧光,沙粒在空中凝聚成一座恢弘的古城:“一座横跨两岸的雄伟都城,而不是……”
沙盘突然分裂,化作两座风格迥异,互相依偎又彼此敌视的姐妹城。
稍稍停顿了片刻,阿兹尔继续说道:“这般割裂的模样。”
杜林注意到,如今皮尔特沃夫日之门的位置,当年竟是一座横跨峡谷的巨型太阳神庙。
杜林倚在水晶栏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物是人非,陛下。”
他打了个响指,沙盘再次变幻,黄沙漫天的恕瑞玛边境,紫色的虚空裂隙如同溃烂的伤口,正在缓慢侵蚀着沙漠。
杜林适时补上一句:“您更想不到的是,三千年后的今天,虚空已经啃穿了半个恕瑞玛沙漠。”
说话间,杜林弹指调出实时监测图,代表虚空腐蚀区的紫色阴影正在沙漠腹地蔓延,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阿兹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权杖重重顿地,沙粒暴怒般飞舞:“飞升者军团当年明明……”
“全军覆没。”
杜林平静地打断他:“您最忠诚的将军们,现在被称为暗裔。”
沙盘再次变化,展现出亚托克斯率领无穷无尽军队入侵德玛西亚,还有亚托克斯屠杀弗雷尔卓德的画面。
沙盘上的画面仍在继续,亚托克斯的巨剑斩碎德玛西亚的城墙,暗裔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弗雷尔卓德的冰雪被染成血红,战母们率领部落拼死抵抗;甚至还有更遥远的艾欧尼亚,灵树在暗裔的怒火下熊熊燃烧……
这些画面太真实了!
每一滴飞溅的鲜血,每一寸崩裂的冻土,甚至暗裔剑魔身上血肉盔甲上那些熟悉的古老纹路……都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阿兹尔不理解,这个展开恶魔之翼、宛若罗刹恶鬼般的怪物……是他曾经最骄傲的大将军?
阿兹尔的黄金面具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颤动。
杜林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栏杆。
这些画面当然是杜林穿越前的地球,拳头公司制作的CG动画。
但现在…它们却成了真实的历史。
而杜林的魔法足以将这些记忆完美复刻,甚至连亚托克斯剑刃上的裂痕、暗裔大军冲锋时扬起的尘土、德玛西亚士兵眼中的绝望…都分毫不差。
毕竟,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德玛西亚的陷落、弗雷尔卓德的屠杀、艾欧尼亚的哀嚎……在这个世界,它们或许成为了过去,或许正在发生。
阿兹尔的身躯微微前倾,权杖上的宝石忽明忽暗。
“这些……”
阿兹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沙漠中干涸的河流:“都是我的将军们做的?”
杜林意味深长地收起魔法,说道:“就像您当年也没想到,一个奴隶的背叛会导致飞升者军团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