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瑞玛西海岸,残破的帆船在海面上摇晃。
岩雀·塔莉垭站在船头,褐色的斗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指尖摩挲着一块温热的岩石,这是她故乡最后一块未被虚空侵蚀的土地上带来的纪念。
身后,甲板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有老人紧紧抱着孙儿,有战士握着生锈的弯刀,还有孩子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
“塔莉垭姐姐……”一个瘦小的男孩拽了拽她的衣角,“我们真的能找到新家吗?”
岩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揉了揉他枯草般的头发:“当然,皮尔特沃夫是座宽容的城市,他们一定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帆船终于驶入预定坐标,可眼前只有一片蔚蓝的汪洋。
“不……这不可能!”
塔莉垭踉跄着冲到船舷边,岩石魔法在她的周身躁动不安。她明明记得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这里应该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所在的港湾!
陷入自我怀疑的岩雀·塔莉垭,手指深深抠进船舷的护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因为两年前,她曾来过皮尔特沃夫。
那时的日之门码头,高耸的海克斯灯塔昼夜不息地旋转,将整片海湾映照得如同白昼。
蒸汽轮船的汽笛声与飞门运输机的轰鸣交织,街道上行人如织,商贩叫卖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那座巍峨的法师塔,塔尖直插云霄,符文阵列在阳光下流转,如同神迹。
岩雀·塔莉垭仍记得自己第一次仰望那座法师塔时的震撼,当时她觉得这根本不是凡人能企及的高度。
她曾站在塔底的广场上,仰得脖子发酸也望不到塔尖。
“住在上面的人……会不会被云朵打湿衣服?”
这个想法就是当时的岩雀脑子里会蹦出的。
可如今,连这份震撼都成了奢侈。
艾卡西亚的虚空虫洞撕开时,塔莉垭正在恕瑞玛的沙漠中跋涉。
那天,整个南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紫色的裂隙像蛛网般蔓延,遮天蔽日的虚空生物倾巢而出。它们吞噬绿洲,腐蚀古城,连黄沙都在尖叫中化为虚无。
岩雀·塔莉垭带着族人一路北逃,穿越了被虚空侵蚀的荒漠,躲过了虚空怪物的吞噬。原本她以为皮尔特沃夫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连希望本身都消失了。
那些会发光的街道呢?
那些轰鸣的机械呢?
那些住在云端的法师们呢?
难道都被虚空吞噬了吗?
全都没有了,没有高塔,没有码头,没有蒸汽与齿轮的喧嚣。
只有无尽的海水,平静得令人窒息。
“怎么会这样……”
塔莉垭神情迷茫地嘀咕道,岩石魔法不受控制地在掌心凝聚,却又因迷茫而溃散,就像她此刻崩塌的信念。
皮尔特沃夫,这座被誉为“进步之城”的钢铁奇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祖安呢?那座深陷地底的罪恶之都,难道也沉入了海底?
一时间,塔莉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城市呢?!码头呢?!”
甲板上,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完了……全完了……”
一个穿着破旧学者长袍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手中紧握的怀表里嵌着妻女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