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尔爻出了议事?厅,见黄尔仙还在看她的卧室,他顺着视线,看见黄四旧放好了荔枝,顺带在收走垃圾桶里的垃圾。
黄尔仙的房间是南洋风装修风格,窗是彩色琉璃,灯饰也一样,灯光透过五彩琉璃照在图案细碎的地板上,晃荡出一种如梦如幻、光怪陆离的漂浮感?。看久了眼?晕,待久了压抑。
黄尔爻就喜欢敞亮的大白墙,简单干净,审美不同,所以黄尔仙的房间他很少进去,也不乐意待。
“姐,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嗯,去吧。”
——
“牙蔚?是你?吗?”
“是我?呀,怎么,不敢认吗?”
“没有,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牙蔚笑道:“你?忘啦,我?是壮族,出身壮寨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家就在龙州,守烛壮寨是我?阿乜管理的地方。”
壮语叫妈妈做“乜”,牙氏家主原来是牙蔚的母亲,那她找闫禀玉,是为什么?
偶然撞见?单纯招呼?闫禀玉不信,因为牙蔚没有任何以提问开始的话题,就好似站在所有根源的明朗处,看她在守烛寨迷途。
闫禀玉扶着栏杆,哇了一声,“这整个寨子都是你?母亲的产业啊,好有钱!”
“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们这里老?人多,无儿无女?的要养老?,所以我?阿乜压力?挺大。”牙蔚突然迈步,踏上了楼梯,来到二层,“你?到寨子应该见过我?阿乜了吧,会不会觉得奇怪,她挺老?了。”
这话更奇怪,牙蔚敢问,闫禀玉也不敢说呀,“没有,你?母亲很有……气势,我?爸年纪也大了,七十多了呢,没什么好奇怪的。”
等她回答完,牙蔚露出个更大的笑容,话锋急转,“你?请了一个月的假,我?离职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相逢了,真是巧。”
闫禀玉笑笑,“确实?好巧。”
牙蔚过来牵住她的手?,扭头朝下面孕妇说:“姐,这是我?以前同事?,叫闫禀玉。”
牙蔚又转过脸,跟闫禀玉介绍,“她是我?姐,叫牙岚,到预产期了,回来待产。”
都要生了,不是应该去医院住院吗?怎么会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待产?想想也不安全啊。闫禀玉
充满疑惑,和牙岚点头致意,互道“你?好”。
“我?们牙氏的女?儿怀孕都要回母家待产,特别是生女?孩。”好像是怕闫禀玉多想,牙蔚特地解释。
但闫禀玉更是迷糊,只有女?儿才不去医院吗?牙氏不是母氏家族,以女?为尊,怎么会有这种轻女?的做法?
牙蔚一通说法,把闫禀玉的脑子搅得跟浆糊一般,浑浑沌沌。她没回声,脸上挂着自己看不到的傻兮兮笑容。
牙蔚晃着她的手?,小女?孩情态地说:“我?回家备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姐要生了,生育是一件很隆重的事?,家里的东西都要守着。你?多留几日,就能吃到好吃的姜酒鸡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可亲,不会这么碎嘴,拿家里的事?说,不然闫禀玉也不会不知道她母家大有来头。
闫禀玉莫名想起草坪里密密麻麻插着的东西,给她的感?觉,跟此?时的牙蔚一般怪异。
“这是件喜事?,我?提前恭喜你?们。”
“谢谢。”牙蔚终于放开手?,“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餐再见。”
牙蔚转身下了木楼,和牙岚站在一起,两人同时向闫禀玉挥手?再见。
牙蔚是个美女?,她姐姐即使怀孕浮肿,也是漂亮的,两人同步地朝闫禀玉挥手?,扬起弧度一样的笑。
闫禀玉在木楼上看她们,说不出的心堵,她快速道声“再见”,紧步进了房间。锁门,关上两面透风的窗户,拉合窗帘,坐到椅子里缓解。
过了会,她想起手?机照片,拿出来看。
因为关窗关窗帘,环境黑,手?机屏幕刚点开时很亮,骤然弹出在木桥上拍的照片:错落的木楼缝隙之中,草坪绿意盎然,在那之中,竹签竖立,顶端插着一颗颗又尖又圆的东西——尖好像是喙,圆是脑袋,顶上垂红冠,眼?睛怒睁。
那是鸡头,有风干的,腐烂的,露骨的,鲜妍的,淌血的,日积月累。
草坪地上,竹签罗列,插着无数的鸡头,仰面朝天,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仪式。
“啊!”
闫禀玉吓得丢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