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轻轻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捲轴。
“皇爷爷手諭在此。”
“今日吕氏受刑,由本殿下亲自监刑。”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与残忍。
“你们都退下吧,守在外面,没有本殿下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
锦衣卫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拾刑具,如潮水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铁门。
牢房內,瞬间只剩下了吕家眾人和朱允熥。
“殿下!殿下救命啊!”
“殿下,我们是冤枉的啊!都是这个毒妇做的!”
吕家的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允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那些伸出来的、沾满血污的手,一步步走向被绑在石柱下的吕氏。
他的靴子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吕氏的心跳上。
吕氏並没有求饶。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的庶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哟,这不是那个没娘的野种吗?”
吕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带著血丝的牙齿,语气极尽嘲讽。
“怎么?拿著鸡毛当令箭,来给你那个死鬼老娘和短命大哥报仇了?”
“你以为你拿个手諭就能嚇住我?我告诉你,我还是皇太孙的生母!只要允炆还在,我就……”
“呵。”
一声嗤笑,打断了吕氏的叫囂。
朱允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螻蚁。
“皇太孙的生母?”
他微微歪著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吕氏,你是不是在这牢里关傻了?还是你真的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二哥还能稳坐皇太孙的位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吕氏心中最柔软、也是最坚硬的那块地方。
那是她的逆鳞。
“你胡说!”
吕氏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这关允炆什么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陛下圣明!绝不会迁怒於允炆!他是嫡长孙!他是大明未来的储君!”
她疯狂地挣扎著,铁链被她扯得哗哗作响,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这不关他的事!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看著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朱允熥眼中的冷意更甚。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那个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