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做了一个狠狠下劈的手势。
“就给老子把他轰成渣!”
“是!”
风更大了,雪也下得更紧了。
但坑道前的气氛,却热得烫人。
老李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一个轻盈如猫,一个笨重如熊。
这奇怪的组合,即將给对面的洋鬼子带去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老赵啊。”老李摸出一根烟,却捨不得点,“你说,对面那个洋鬼子指挥官,要是看见自己的兵被气枪打了眼,又被这『炮轰成了渣,他会是啥表情?”
老赵笑了笑,哈出一口白气。
“估计,会怀疑人生吧。”
“哈哈哈哈!”
老李的笑声在山谷里迴荡,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
“林枫,好小子。等仗打完了,老子非得请你喝顿大酒!”
远处,小张和二愣子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那把像玩具一样的气枪,和那把像大炮一样的狙击枪,第一次踏上了战场。
质疑声已经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即將到来的、不讲道理的杀戮。
537高地前沿,死人沟。
这地方名儿不吉利,但没办法,仗打到这份上,哪还有吉利地儿。
雪停了,风还在刮,把地上的浮雪捲起来,跟白烟似的。
小张趴在一块臥牛石底下,身上披著白床单改的偽装衣。那把怪模怪样的气枪,枪管子上缠著麻布,只露个黑洞洞的口。
这枪,真冷。
不像以前那把老步枪,搂在怀里像搂著个热乎身子。这气枪那个大气罐子,冰凉,贴在脸上能把皮给粘下来。
小张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又轻轻搭在扳机上。
对面三百米,洋鬼子的阵地。
那是帮阔少爷。大冷天的,战壕里飘著咖啡味,还有那种好闻的烤肉罐头味。馋人。
小张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別叫。”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一会给你弄那个罐头吃。”
瞄准镜里,晃过一个钢盔。
那是个洋鬼子哨兵,估计是冻得受不了,探出半个身子,在那跺脚,手里还夹著根烟。火头一明一暗的。
要是以前,小张不敢打。
以前那把枪,一响,全山的鬼子都知道你在哪。机枪、迫击炮立马就盖过来。打死一个换自己一条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