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给的好枪。
在这冰天雪地里,这就是阎王爷的勾魂笔,写谁的名字,谁就得死。
而且,是安安静静地死。
夜黑得像锅底。风更硬了,刮在脸上像拿砂纸打磨。
洋鬼子撤到了二线阵地。那是几个水泥碉堡连成的一片乌龟壳,前面还有铁丝网和雷区,探照灯跟发疯似的来回扫。
二愣子趴在雪窝子里,呼哧带喘。
他背上那个大傢伙,死沉。
这玩意儿长得太怪了。说是枪吧,管子粗得像烟囱;说是炮吧,它又有枪托和瞄准镜。林枫那小子管这叫“狙击榴”,二愣子不懂啥叫狙击榴,他就管这叫“掌心雷”。
“小张,该俺了吧?”二愣子把那大傢伙架在石头上,两眼放光,“刚才看你那一枪一个,俺手心都痒出汗了。”
小张正在擦拭他的气枪,头都没抬:“急啥。那是水泥壳子,我的气枪啃不动。那是你的菜。”
“嘿嘿。”二愣子咧嘴乐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大號子弹——其实就是个小型炮弹,塞进枪膛。
“咔嚓”一声,闭锁。
这动静听著就结实。
二愣子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这镜子也是好东西,里头带刻度的,晚上还能看见绿莹莹的光。
对面八百米。
一个地堡的射击孔,正往外喷著火舌。那是挺重机枪,压得咱们这边的突击排抬不起头。
“八百米……风速……”二愣子嘴里念叨著林枫教他的口诀,虽然他也不太懂啥叫弹道係数,但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
以前在老家打野猪,隔著俩山头他都能一枪轰碎猪脑袋。
现在这铁王八,比野猪好打。它不动。
呼吸,屏住。
二愣子扣动了扳机。
“咚!”
这声响,沉闷,不像枪声那么脆,倒像是有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破鼓。
二愣子整个人往后一震,肩膀头子生疼。
“真带劲!”
……
对面地堡里。
几个洋鬼子正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扣著重机枪扳机。
突然。
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只长了眼的鸟,嗖地一下,直接钻进了那只有巴掌宽的射击孔。
钻进去了。
没碰著边。
下一秒。
“轰!”
地堡里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