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这不是夸张。
几十號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连呼吸都压著节奏。
这里不搞铁,搞的是炸药。
林枫站在防爆玻璃后面,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有系统给的图纸,但这玩意儿毕竟是高能炸药。
图纸上那个“炸药透镜”,听著挺玄乎,其实就是要把不同爆速的炸药,像拼积木一样拼成一个球。
还得严丝合缝。
缝隙不能超过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一旦有点气泡,或者密度不均,起爆的时候衝击波就会歪。衝击波一歪,里面的铀球就压不扁,那就是个脏弹,听个响,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没得精密工具机。
那咋办?
“老赵,看你的了。”林枫对著麦克风说了句。
玻璃那边,坐著个乾瘦的老头。
老赵以前是给皇宫里修钟錶的,后来在兵工厂修引信。那一双手,稳得像焊在桌子上一样。
他手里拿著一把木勺子,还有一把铜刀。
不能用铁器,怕出火星子。
面前是一坨像黄油一样的混合炸药。
老赵深吸一口气,开始“雕花”。
他是真在雕。
把那一坨软乎乎的炸药,一点点削成图纸上的曲面。
旁边两个年轻助手,拿著卡尺,每削一下,量一下。
“多了两丝。”助手小声说。
老赵眼皮都不抬,铜刀轻轻一刮。
一层薄得像蝉翼一样的药皮卷了下来。
“好了。”
林枫在玻璃后面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工业基础不够,手艺来凑。
这要是让国外的同行看见,估计得嚇尿裤子。人家那是恆温恆湿的实验室,全自动切削。咱们这儿?
像是在捏泥人。
但就是这个泥人,精度必须要达到微米级。
三个小时。
老赵把最后一块“透镜”修整好,放在天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