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高了!撤火!”
“温度低了!加煤!”
这哪是伺候高科技武器,简直像是在孵小鸡。
但就是靠著这几把蒲扇和煤炉子,那个庞然大物的体温,硬是被控制在了正负0。5度的误差里。
而在飞弹的头锥里,那个“脑子”——制导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
王师傅戴著修表用的寸镜,手里拿著个镊子。
他在调那个陀螺仪的动平衡。
这陀螺仪是飞弹的定海神针。它要是歪了,飞弹就不知道哪是北。
“別喘气。”王师傅低声喝道。
旁边的徒弟赶紧憋住气,脸憋得通红。
王师傅的手稳得像铸铁。他在陀螺仪的一个微小螺丝上,轻轻颳了一下。
大概刮掉了不到一毫克的金属屑。
“行了。”
王师傅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转起来试试。”
通电。
陀螺仪嗡嗡转动,声音清脆悦耳,像蜜蜂叫。
放在旁边的水平仪,纹丝不动。
“绝了。”林枫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师傅,您这手,比瑞士工具机都准。”
“少拍马屁。”王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眼屎,“这玩意儿上了天,能顶得住那个震动吗?我听说那震动比拖拉机过烂泥路还大。”
“放心。”林枫拍了拍飞弹的外壳,“我给它加了『席梦思。”
他在制导系统的底座下面,垫了一层特製的橡胶垫。那橡胶不是一般的橡胶,是林枫让人用鞋底胶和软木屑熬出来的,减震效果奇好。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智慧。
没有高级材料,就用鞋底胶。没有精密工具机,就用修表匠的手。
一切为了那一声响。
发射前四十八小时。
那枚探空火箭——代號“灯笼”,已经竖起来了。
它比“冬风”小一號,细长细长的,像根筷子。
它的任务就是上去死,死之前喊一声。
海上的渔船队已经出发了。
无线电里传来老赵的声音,伴著巨大的海浪声:“这里是『咸鱼一號,风浪大,晃得厉害,小秀才们吐了一地,但机器没停!完毕!”
林枫拿著话筒,笑了:“告诉他们,吐完了接著干。回来我请他们吃红烧肉,不放鱼。”
指挥部里,气氛开始压抑。
老帅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