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中心医院的人才引进计划,你应该听说过吧?
他们胸外科缺个副主任,有编制、配住房,还有独立的专家门诊,条件都给足了。
你的简歷我已经托人递上去了,对方领导对你很满意。
只要你过了眼前这关,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郁沉舟伸手拿起文件,指尖抚过“擬录用人员”那行加粗的黑体字,空白栏旁还留著填写姓名的横线,笔尖划过的痕跡新鲜可见。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算盘。
用一个更好的前程,换他在事故说明上签字担责。
他合起文件,故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迟疑:
“张院,您的意思是……让我在这份事故说明上签字?可我根本没参与那台手术,术前討论我只是列席,连方案修改意见都没提过,这字我不能签。”
“怎么叫没参与?”
张贺身体猛地前倾,办公椅的滚轮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刻意营造出“推心置腹”的氛围。”
术前病例討论会你在场吧?这就够了。
到时候就说你作为科室骨干,对手术风险评估不足,承担个次要责任。
既不影响你的执业资格,反而能在调查组面前体现你的担当。”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让他镇定了些,话锋陡然一转,带著明显的暗示:
“主刀的顾医生你也知道,是省卫健委领导的亲侄子。
真把他揪出来,咱们医院的三甲评级复查、医保定点资格审核都得受影响,搞不好连明年的財政拨款都要缩水。
到时候人心涣散,你的课题经费、科室的绩效奖金,还能保得住吗?”
郁沉舟的手指在文件边缘用力掐了几下,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抬眼看向张贺,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迟疑,满是坚定:
“我参与术前討论,是因为我的病人也要做相同手术,想了解一下手术细节。
至於风险评估,我针对自己病人的情况单独做了报告,同样的手术,同样的年纪,她现在早已脱离危险期。
张院,这不是担当,是赤裸裸的造假。
昨天下午我下班时,还看见患者家属蹲在医院门口吃泡麵。
眼睛都是红的,他们把亲人的命交到我们手上。
我们不能这么昧著良心骗他们。”
听闻此言,张贺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百叶窗的阴影完全覆在他脸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小郁,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我今年五十九岁,眼看著再熬半年就能安安稳稳退休,拿上足额的退休金,这个节骨眼上,院里容不得半分差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