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曦刚漫过城市的天际线,空气中还带著几分清晨的微凉。
郁沉舟將萧依琳平稳送到公司楼下,目送她走进写字楼后,才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驶去。
可车子刚驶上主干道,就接到市经侦科打来的电话,对方希望他能抽时间前往市局一趟,说是他们局长要和他谈谈。
听到这个通知,郁沉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会到来。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沉声应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而刚掛断经侦科的电话,郁沉舟正准备打转向灯变道前往市局方向,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钱立群,內容不长也不短,却很重要:
院长张贺的儿子今早去做体检,被查出肝臟上长了东西。
医院的初步诊断结果是肿瘤,但目前还无法確定性质,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进一步做增强ct和病理活检才能最终判定。
钱立群还补充道,张贺得知儿子查出肿瘤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撑著安排好后续的检查事宜。
就独自躲进了办公室,关起门来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期间还隱约有摔东西的声响传出。
了解完情况,郁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嘲讽,分明是“果然来了”的神情。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无所畏惧的篤定。
结合钱立群带来的消息和经侦科的突然传唤,郁沉舟心中已然明了,市经侦科找他,多半是和张贺背后的操作脱不了干係。
半小时后,郁沉舟抵达市局。
上次带队去医院找他的老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来了,立刻上前引路,將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介绍道:
“郁医生,这位就是我们市局的局长,房俊。
房局,这位就是郁沉舟郁医生。
房局、郁医生,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个紧急任务要处理,就先不在这里打扰了。”
说完,老刘便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放慢脚步,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內,房俊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郁沉舟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郁医生,请,这边坐。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其实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了,都是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
你的声音我印象特別深刻,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因为每一次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悬著的心就能彻底放下,感觉无比安心。”
说话间,房俊已经走到一旁的会客区,拿起热水壶给郁沉舟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的同时,脸上始终带著和善的笑容。
郁沉舟接过茶杯,在房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回应:
“確实有过几次照面,虽然没正式交流过,但我大概能猜到,房局长听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应该是:『放心吧,手术很顺利,病人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没错,就是这句话。”
房俊也在沙发上坐下,眼神中带著几分追忆。
“以前好几次局里的同志受伤送医,我都在手术室门口等著,听你出来后对家属说这句话。
我如果没有记错,这些年里,我一共听你说过十六次这句话。”
房俊的目光落在郁沉舟身上,语气里满是唏嘘,还有难以掩饰的感激。
这十六句话,每一句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挽回,代表著郁沉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他们局里十六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