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熟练地运用各种煽动性的话术,一边调动现场观眾的情绪,一边持续拉升直播间的热度。
带动气氛本就是他作为职业主播的基础技能,只见他几句话语落下,现场的氛围便被重新点燃。
眾人立刻就忘了他方才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郁沉舟的身上,满是期待与好奇。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也十分配合,立刻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將镜头精准对准了长方桌上那张洁白的纸,確保观眾能清晰看到接下来的绘画过程。
看著贾大师这秒变脸的功夫,再瞧瞧现场被轻易调动起来的气氛,郁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颇感无语。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人生处处是坑,防不胜防啊!
他万万没料到,刚才还指著他鼻子扬言要告他、恨不得弄死他的贾大师,转瞬间就能为了流量做出这种事,把他当成提升热度的工具。
只能说,他著实低估了某些流量主播的下限——为了追逐热度和利益,这些人是真的能放下所有脸面,毫无底线可言。
而站在一旁的萧依琳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察觉到了现场氛围的微妙变化。
她却没有上前说什么,也没有做任何干预,只是静静站在台下的角落,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戏謔。
带著几分“想不到你郁沉舟也有被人当枪使的一天”的调侃,饶有兴致地看著被眾人注视著的郁沉舟。
“呵呵,热度这东西,確实是个好东西,能带来流量和利益,可要是自身没那个本事驾驭,最后只会引火烧身,变成无法挽回的杯具。
既然你这么迫切地想要热度,想要流量,那我就成全你。”
郁沉舟在心底冷冷地想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毕竟,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
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这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热度,会不会变成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绝不可能任由自己成为贾大师提升流量的工具,这场对决,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让对方无力反驳。
心中念头转过,郁沉舟不再理会周围的喧囂,开始专注地调试墨色。
贾大师平时作画所用的墨都是直接购买的固定色號。
而真正喜欢书画的人都知道,想要画出心中理想的色调,精准呈现出景色的神韵,就必须根据自己的需求亲手调配墨色。
现场的观眾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著郁沉舟的动作,看著他有条不紊地在砚台上调试,手法嫻熟流畅,没有半点生涩之感。
眾人最终停下了议论声,心中暗自惊嘆。
別的暂且不论,单看这调墨的操作,这人就比贾大师那敷衍的模样显得专业不少。
与现场观眾的期待不同,此时的贾大师却悄悄皱起了眉头,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动声色地看向操作台后一名负责操控电脑的工作人员。
他混跡行业多年,自然懂“过犹不及”的道理,要是这场戏真的玩脱了。
对方如果真的拿出了远超他的作品,那反噬过来的力量只会更加猛烈,他多年经营的人设很可能就此崩塌。
而那名坐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不必担心。
在他看来,郁沉舟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真有几分书画功底,也绝不可能仅凭一幅画,就推翻他们团队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大师”人设。
片刻后,墨色调试完毕,郁沉舟不再多言,伸手从笔架上径直拿起一支兼毫笔。
他指尖轻握笔桿,手腕微微下沉,笔尖蘸取了少许淡墨,紧接著手腕轻轻一转。
笔尖落在素白的纸上,瞬间勾勒出一道蜿蜒灵动的水线,线条流畅自然,没有半点停滯。
他作画的风格与贾大师截然不同,没有採用那种俗艷刺眼的油彩堆砌,也没有套用市面上常见的套路化峰峦模板。
所用的正是顾愷之特有的“春蚕吐丝描”笔法,所以他笔下的线条细劲匀净,柔中带刚。
只见他运笔如飞,先是以极淡的墨色轻轻勾勒出远处水天相接的朦朧轮廓。
隨后笔尖蘸取適量墨汁,轻轻晕染开来,几笔之间,几缕轻柔的云丝便漫过天际,仿佛带著淡淡的水汽;
转瞬之间,柔婉却暗藏筋骨的线条又在宣纸上铺开,细细勾勒出黄浦江面泛起的粼粼波光,阳光洒在水面上的质感被完美呈现出来。
接著,他抬手换笔,蘸取浓墨,笔锋一转,以极简却精准的线条细细勾勒江面上的几艘小船。
船首微微昂起,线条简洁却极具神韵,颇有几分鷁鸟凌波而行的雅致,恰似古诗中“画船如鷁”的经典意境,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