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宁坐在工作台前,趴伏在台面上,一边脸颊枕着手臂,盯着眼前的一支曼塔玫瑰发呆。
花瓣颜色是灰粉调的,边缘已经发软卷曲,她的指尖捏住柔软的花瓣,揪下一片,轻声自语:“接。”
又揪下一片:“不接。”
再一片:“接。”
……
揪到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托,最后一片花瓣给出的答案是——接。
但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许霁宁做出决定,她第一时间是想跟张秋池商量,手指都已经点开微信了,却又停住。
怎么开口呢?
这笔大订单,很可能是陆砚行因为他侄子渣了张秋池的事,出于一种补偿或者安抚心理。
张秋池是个幼儿园老师,没办法直接补偿,于是绕个弯,塞到她这个闺蜜身上。
许霁宁担心,如果她接受了这笔订单,那么陆锦城对张秋池造成的伤害,是不是就要一笔勾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到时候,她还能够理直气壮地替张秋池撑腰,去追讨陆锦城的道歉吗?
跟张秋池也商量不出个结果,张秋池善良到软弱,肯定会劝她接下这个订单。
许霁宁把手机熄屏,额头抵在冰凉的工作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打开手机,开始编辑一条朋友圈。
冷柜罢工,当务之急是减少损耗。
她打算做一些随机搭配,不接受指定的花束盲盒,清理掉比较娇嫩的花材。
盲盒定价很优惠,在朋友圈一发布,很快就收到了不少老顾客的询问和订单。
忙了一整个下午,打包送出十几份盲盒,暂时缓解的部分焦虑,但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到了晚上,许霁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翻滚。
实在没有睡意,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她下意识打开微信,想刷一下朋友圈,突然看到自己朋友圈多了一个点赞。
这个时间点,谁也失眠了?
点开。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个点赞的头像,纯白一片,没有任何图案,却比任何头像都醒目!
是陆砚行。
他点赞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点赞的那条内容,却是她一个月之前发的了。
配图是一束她做的一个见面小花束,是顾客来取之前随手拍的,文案写着:
“见你,是第一份礼物,花是第二份。”
她的微信上大部分是客户、潜在客户和供应商,更像是一个工作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