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不再与他有任何视线上的多余交匯,回答问题时言简意賅,绝不多说半个字。
修炼时,顾见川若在一旁指导,他便依言改正,態度无可指摘,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疏离。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他笑,跟他谈论修炼上的问题,还会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现在的言斐,像是一尊完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將所有真实的情绪都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顾见川试图找些话题。
哪怕是指责他剑法不够凌厉,言斐也只会垂眸应一声“是,弟子受教”。
然后一丝不苟地练习,直到顾见川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反而让自己显得像是在无理取闹。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顾见川憋闷得几乎要发疯。
他寧可言斐像之前那样时不时顶撞他、懟他几句。
也好过现在这样,明明人就在眼前,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坚不可摧的冰墙。
整个天剑派都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弟子们行事愈发小心翼翼,连紫阳真人都私下询问顾见川是否与言斐有了什么齟齬。
在他看来,言斐脾气向来不错。
有问题的只能是自己师兄。
顾见川含糊其辞,心中那份懊悔与日俱增,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他这才惊觉,原来言斐的彻底沉默,比任何爭吵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这日,顾见川正心烦意乱地在门派內踱步。
忽见一名负责饲养灵兽的弟子怀里抱著两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白狐走过。
那小白狐通体雪白,一双碧蓝的眼睛湿漉漉的,模样极为憨態可掬。
顾见川眼神骤然一亮。
言斐挺喜欢这类毛绒绒的小东西。
若是送他一只,或许能让他开心些,打破眼下这冻死人的僵局?
如此想著,他立刻上前,向那弟子討要了一只。
他將那温软一团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小傢伙也不怕生,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顾见川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期待,几乎是兴冲冲地朝著言斐的居所而去。
一路上甚至都在琢磨该如何“自然”地將这小东西送出去,又该说些什么。
然而,他叩响门扉,却无人应答。
推开一看,屋內空荡整洁,並无言斐的身影。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寻来附近值守的弟子询问。
“回师伯,”
弟子恭敬答道。
“言斐师兄一早就接了宗门下派的任务,前往西山镇调查鬼怪伤人案,预计需三五日方能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