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男人,挤一挤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部队的时候,他们往往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子睡觉。
可此刻他的神经却为身边这个人高度紧绷著。
各种陌生、细碎的情绪在心口翻涌。
理不清,剪不断。
直到天快蒙蒙亮时,他才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见川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
而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被子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边。
外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顾见川起身走出去,只见言斐正和他娘一起坐在桌边吃早饭。
看到顾见川出来,言斐抬起头,很是自然地说了一句:
“醒了?锅里有粥,还温著。
他的態度太过寻常,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许久。
顾见川心里那点残余的彆扭和一夜未睡的混沌,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好。”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言斐白天大部分时间窝在顾见川给他收拾出来的小角落里翻译新的书稿,或是教顾见川读书识字。
晚上,则依旧和顾见川挤在那张並不宽敞的床上。
顾见川默默观察了几天,发现言斐是真的全然不在意跟他同睡一榻这事。
渐渐地,他那点莫名的紧张和彆扭也消散了。
每晚躺下时,听著身旁清浅的呼吸,心里还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床不用做,但他家的书桌太小了。
两个人一起学习的时候有些拥挤。
於是顾见川一有空就跑去后山挑合適的木材,又是锯又是刨,忙得热火朝天。
这天下午,言斐刚译完一个章节,揉著发酸的手腕走出屋子。
就见顾见川正满头大汗地对著几块木板较劲,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了?”
言斐走过去问道。
顾见川有些懊恼地指了指地上一条刨得不太均匀的木板:
“这里总是弄不直,榫头也对不太准。”
言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木板和旁边画得有些凌乱的草图。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过顾见川手里的炭笔,在草图上利落地修改了几处標註。
又指了指木板的几个点位:
“这里,还有这里,预留的余量不够,榫眼开的位置也得往回收半指。”
“力不要用死,顺著木头的纹理走。”
他说得条理清晰,儼然是个熟手。
顾见川听得一愣一愣的,依言尝试了几下,果然顺手了许多。
“你。。。。。。还懂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