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暂时”。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人类的贪婪如同原罪,永远存在。
只要对永生的渴望不熄,活体实验就永远不会散去,压榨也必將以新的形式捲土重来。
他能做的,只是为深海人鱼的安寧爭取一段喘息的时间。
至於更远的未来,无人能料。
顾见川听懂了言斐话中未尽之意。
他沉默著,伸手將言斐轻轻拥入怀中。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
顾见川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迷茫。
“等我们离开这里,救出妈妈后。。。。。。我们还要回到人鱼族吗?”
他妈妈已经暴露了人鱼的存在。
若他们再回去,是否会留下线索,將更大的危险引向族人?
“这事等以后再说吧,总之只要我们在一起,去哪都是我们的家。”
言斐掐住顾见川的脸,安慰道。
顾见川脸上吃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要是力道轻点,我都要感动哭了。”
“谁让你不听话来著?”
言斐力道更重了。
“这是惩罚。你感动你的,我掐我的,不衝突。”
顾见川:“。。。。。。呵呵。”
他乾笑两声,决定保持沉默。
。。。。。。
言斐“研製”出的试剂在通过一系列的临床测试后,被悄然送至各国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
那些位高权重者在服用后,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久违的轻盈。
长期被衰老与病痛拖累的身体仿佛卸下了重担。
更令人惊喜的是,次日晨起,不少人髮根处竟冒出了久违的、象徵生机的黑色。
如此显著、近乎“神跡”的效果,让这些大人物们对人鱼的价值產生了近乎狂热的认知。
也对“功臣”言斐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嘉奖。
当然,这一切都在公眾视野之外悄然进行。
这种能改写生命规则的试剂,从诞生之初就被划定了流通范围:
仅限於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普通民眾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言斐迈著平稳的步子,走在研究所那条他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走廊上。
又到了定期“取样”的日子。
安娜在浅眠。
过去一年多,她为言斐的“研究”提供了大量必需的活性物质,这对她自身的消耗不小。
好在有言斐的请求,加上她再没有闹过,上面对她的监禁逐步放鬆。
她的生活环境改善了许多。
狭小的水池换成了更宽敞的模擬生態池。
穿透琵琶骨的沉重锁链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在房间外围布置的高压电网。